关掉床头灯，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车灯在窗帘上投下一道晃动的光斑。小家伙缩在枕头里，把脸埋进软乎乎的玩偶熊里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盯着我，急切地问：“妈妈，今晚讲什么？” 我无奈地笑了笑，把绘本翻开，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其实我也挺好奇，这些被讲了无数遍的故事，为什么每次都能让他听得这么入迷。今晚选了一本关于经典童话的合集，毕竟有些故事，就像是刻在DNA里的东西，无论什么时候拿出来读，都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。
先讲的是《白雪公主》。读到那个恶毒的皇后对着魔镜问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”时，小家伙忍不住插嘴：“那个皇后好坏哦，她怎么老是想当说真的？”我顺着他的话说：“是啊，她嫉妒心太强了，而且还不讲道理。”故事里的七个矮人虽然名字记不住，但那种团结友爱的劲儿，孩子倒是挺喜欢。读到白雪公主吃下毒苹果，昏睡过去的时候，我特意放轻了声音，生怕吓着他。
童年时最向往的大概就是这种圆满的结局吧。后来又读到了《海的女儿》。讲完小美人鱼为了王子化作泡沫后，孩子沉默了片刻，轻声问道：”妈妈，她去世了吗？真让人难过。”我摸着他的头发，轻声告诉他：”虽然结局很悲伤，但她的灵魂变成了天上的星星，一直在守护着她爱的人。”
小时候听这个故事，感觉美极了；长大后再听，心里却泛起淡淡的酸楚。给孩子讲故事时，总得稍微调整一下，把悲剧的结局温柔化，因为童话往往是成年人的避风港。接着是《丑小鸭》，这个故事讲起来特别顺口，因为结局谁都知道。看着那只总是被欺负、浑身脏兮兮的鸭子，竟然变成了白天鹅，孩子们兴奋地拍着床单，大声惊呼：“哇！”
“真没想到它这么漂亮！”我趁机跟他讲道理：”所以不管现在看起来怎么样，只要努力长大，总有一天会发光的。”这种简单直接的道理，比我们在外面说教一万句都管用。中间穿插了《三只小猪》和《小红帽》。讲到狼吹气把茅草屋吹跑的时候，孩子笑得前仰后合，大概觉得狼笨得可爱；讲到小红帽遇到大灰狼，他又紧张地抓紧了我的手。
这些故事里，善恶分明，坏人总有报应，好人总能得到帮助，这种非黑即白的逻辑，在孩子的世界里是最纯粹的。讲完这个故事，窗外的雨好像停了。小家伙的眼皮开始打架，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：”妈妈，下次再讲那个有城堡的故事，嗯？”我轻声应着，帮他掖好被角。其实回过头想想，所谓的经典童话，哪里是什么虚构的故事啊，分明就是我们每个人童年的投影。
我们羡慕灰姑娘的运气，害怕小红帽遇到的陌生人，同情丑小鸭的遭遇，向往白雪公主的善良。这些故事就像一颗颗种子，种在小时候的心里，等长大了，遇到困难的时候，就会悄悄发芽，给我们一点勇气和安慰。虽然现在生活节奏快了，大家都在看各种新奇的动画片、科幻片，但我依然觉得，这些老掉牙的经典童话，有着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温柔。它们不复杂，不矫情，就那么直白地告诉善良、要勇敢、要相信爱。孩子终于睡着了，呼吸变得均匀绵长。
我看着他熟睡的脸，心想，等他长大了，也许会嫌弃这些故事幼稚，但至少现在，这些故事是他通往美好世界的桥梁。而我，也很享受这样安静的夜晚，陪着他，重温一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