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，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屏幕亮着，是小雅发的。她发了一条：“你昨晚睡得好吗？我梦见你了，你穿着白大褂在医院走廊走，手里拿着一个空药瓶。” 我愣了两秒，然后笑了。笑得有点发抖。
她从来不会在凌晨三点发消息，除非她心里有事。可我从没问过她，她到底在梦里看见了什么。小雅是我在大学认识的，我们是那种“明明不熟但总在彼此生活里出现”的人。她喜欢在食堂角落坐，总点一碗泡面，加两个蛋，然后看着窗外发呆。我后来才知道，她家在南方，父母早年离婚，她跟着母亲生活，母亲是小学老师，每天早上六点出门，晚上九点才回来，从不和她说一句话。
我问她为什么总在凌晨三点发消息，她说：“因为那时候，我好像能听见你的心跳。” 我后来才知道，她其实总是有抑郁症。她从大三开始就请假，每次都说“身体不舒服”，但其实她只是不想去上课，不想面对人群，不想面对那些她觉得“太正常”的生活。她会偷偷在日记本上写：“我好怕，怕有一天我连哭的声音都听不见。” 我劝她去看心理医生，她说：“医生说的都是‘你该调整心态’，可我连调整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上个月发了一条消息说她吃了药但没死，只是感觉像一种安静的死。那天我没回复她，怕一回复她会更沉默，怕她突然消失像风吹过一片叶子不留痕迹。今天她发的消息我看得很清楚。
我打开手机相册，翻出我们大学时一起拍的合照，她站在樱花树下，笑得特别灿烂。可照片里，她的眼睛是空的，像被抽走了光。我突然觉得，她不是在梦里看见我，她是在梦里，看见了我最真实的样子——那个在凌晨三点醒来，不敢说话，也不敢哭的自己。我发了条消息过去：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 她没回。
可我知道，她听见了。我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，但至少，今天我终于敢在日记里说一句：她不是在虐我，她是在用她的方式，告诉我，活着，真的很难。可我依然想活下去，哪怕只是为了，能再听见她一句“我好想你”。天气阴，像她发消息时的语气，冷，但不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