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，把整个古镇都罩在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。我坐在临河的窗边，手里的炭笔在纸上蹭得沙沙响，但画出来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别扭。明明脑子里想的是那种烟雨江南的意境，可笔尖落下去，线条总是显得那么僵硬，颜色也调得像一滩死水。为了这次旅行，我特意背了那个沉得要死的画箱，带了一整套昂贵的颜料和好几本速写本，结果现实给了我一个大嘴巴子。我盯着对面的石拱桥看了半个小时，脑子里全是构图和透视，可笔尖一动，要么线条画歪了，要么颜色调得太脏，像抹了把泥。
真的，那一刻坐在咖啡馆里，看着窗外湿漉漉的青石板，心里那种挫败感简直要溢出来了。我想，我可能根本就不适合画画，或者说我根本就忘了怎么去感受美。不过，肚子饿的时候，心情会稍微好那么一点点。
老板娘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，上面卧了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，撒了点翠绿的葱花。我呼噜呼噜吃得满头大汗，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看着窗外那个卖糖画的老人，他手里的糖稀拉得长长的，在石板上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龙，围观的小孩都在拍手叫好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我可能太较真了。画画是为了记录心情，不是为了去考美院，更不是为了给别人看。
我太想画出那种“完美”的风景，反而把最原本的灵动给丢了。下午的时候，雨小了一点。我试着不再去纠结透视和光影，就随便涂涂画画，记录那些雨滴落在青石板上的样子。虽然画技依旧烂，但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色块，心里竟然觉得挺舒服的。这种感觉很奇妙，就像是在和这座城市无声地对话。
我画了一棵被雨水打湿的梧桐树，旁边还画了滴水的木雕，还有对面桌上那对情侣吃面的场景。晚上回酒店后，我把这张画得最丑的速写贴在本子上。虽然看起来有点粗糙，甚至有点滑稽，但它却是我今天的真实记忆。旅行不就是为了这些不完美的瞬间吗？哪怕画得再烂，也是我眼中的世界。
明天还要早起去赶早市，听说那边有卖刚出炉的桂花糕。希望明天的天气能好一点，也希望我的手能听点话。毕竟，只有吃饱了，画笔才能有力气继续在纸上跳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