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出门，天是那种灰蓝的，像被水洗过一样，风有点凉，吹得人耳朵发麻。我本来是去小区后面那条小路散步的，结果一拐弯，看见一棵老银杏树，叶子全黄了，一片片像被谁撕下来似的，飘在地上的时候，还带着点脆响。我蹲下来，手指轻轻碰了碰一片，它就“啪”地掉进我手心，像在跟我玩捉迷藏。这树我熟，它在春天是嫩绿的，夏天叶子浓得能当伞，可现在，黄得特别干净，边缘还微微卷着，像被谁用小刀轻轻刮过。我捡了三片，拿在手里翻了翻，背面是浅褐色的，叶脉清晰得像地图，中间那根主脉像根血管，从叶柄一直通到叶尖。
我忽然觉得，叶子其实挺会“说话”的，它不声不响，但每一片都写着季节的密码。中午去超市买酸奶，路过街角的梧桐树，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，但还剩几片，像被风吹歪了的信纸，斜着挂在枝头。有个穿红外套的小女孩跑过去，踮脚够叶子，她妈妈在后面笑着喊：“别摘，树会疼的。”我站在旁边，突然觉得挺心软的——我们总以为自然的东西是“可以随便拿的”，可其实它们也像人一样，有情绪，有节奏，有自己该走的路。下午回家，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，把那三片银杏叶夹在了书里。
书是旧的，封面都发黄了，像我奶奶的日记本。我翻着，突然觉得秋天不是季节，是情绪——是安静、是疏离、是慢慢变老的温柔。叶子落下来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它们知道，该换季了。今天晚上下雨，雨不大，下得挺安静。我打开窗，看见楼下那棵老槐树，叶子已经全落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，像在等一场雪。
我忽然想，或许我们每个人，都像一片叶子，春天来时绿得发亮，夏天撑着伞，秋天慢慢变黄，飘落，不是失败，是回归。我关了灯，坐在床边，看着天花板，心里没想太多，只觉得，秋天的树叶，其实一直在提醒我：别急着长大，也别怕慢慢变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