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醒来，窗外的天色还灰蒙蒙的，但空气中已经飘着豆浆的香气。我揉着惺忪睡眼摸到手机，发现是凌晨五点半。这让我想起昨天在扬州运河边散步时，看到卖糖芋苗的老人天不亮就支起摊子，铁锅里咕嘟咕嘟的蒸汽裹着甜香，连路灯都还没熄。这种生活节奏让人有点恍惚，仿佛时光被揉碎在青石板路上。上午和闺蜜约在个园见面，她特意穿了件淡青色旗袍，说要拍古风照。
我们踩着梧桐树影往瘦西湖走，路过平山堂时，一群白鸽扑棱棱飞过，惊醒了树梢的麻雀。她突然指着远处说”你看那座桥像不像水墨画”，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，果然看到一座石拱桥斜斜跨在水面。倒影被游船搅碎又重新聚拢，像极了宣纸上晕开的墨迹。中午在虹桥坊吃早茶，点了一笼蟹粉小笼包和一碗蟹黄汤包。蒸笼揭开的瞬间，热气腾腾的包子像小灯笼般亮晶晶的，咬下去汤汁迸出来，咸鲜里带着点甜。隔壁桌的老伯用筷子夹起汤包，慢悠悠地吸溜两下，说”这汤汁要吸三口才够味”。
我们跟着学，结果汤汁溅到袖口上，周围人笑作一团。下午在东关街闲逛，发现一家卖玉器的铺子门口摆着青花瓷碗。老板娘是位戴老花镜的阿姨，说话带着吴侬软语的腔调。她捧着碗给我们看，碗底的冰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，她说这是”雨过天青云破处”的意境。我突然想起早上在运河边看到的晨雾，那种朦胧的美大概就是这种感觉。
傍晚去大明寺还愿，香火缭绕中看见几个年轻人在拍照，他们举着自拍杆在佛像前比剪刀手。我站在回廊下看晚霞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悠扬的评弹声，唱词里有”月落乌啼霜满天”，混着晚风飘进耳朵里，竟比任何景点导览都更生动。回程时经过文昌阁，卖糖画的老爷爷正在给小朋友画龙。金黄的糖浆在青石板上流淌，转眼就凝固成蜿蜒的龙身。我蹲下身看那个小家伙举着糖龙跑向人群，忽然觉得扬州的烟火气，大概就藏在这些细碎的瞬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