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闻到这股味道的一天。刚走进更衣室,那种特有的、混合了消毒水和酒精的冷冽气息就扑面而来,瞬间让人清醒。虽然已经在手术室待了三个月,这种时候还是难免会打一个激灵。这味道就像是一个开关,只要一闻到,脑子里关于外面世界的那些琐碎念头就得先放一放,全身的神经立马紧绷起来。换刷手服的过程简直像是一场神圣又繁琐的仪式。

脱掉外面的便装,穿上那套厚重的刷手服,感觉整个人都被包裹住了,闷热得不行。进入无菌区后,脚下的步子必须得轻,还得有固定的节奏,那是老师教的“手术室步法”。今天的主刀是张主任,是个出了名的急脾气,平时笑起来都带着股杀气。还没进手术间,就听见他在里面喊:“器械护士,准备充分了吗?别磨磨蹭蹭的!
进了手术室,空气突然变得紧张。无影灯的光线刺眼,把手术台照得一清二楚。今天要做的是腹腔镜下阑尾切除手术。我负责递器械,看似简单的工作其实暗藏玄机。要是递错工具,主任的怒吼会在狭小空间里炸开,让人心里发慌。
递止血钳的时候,手要稳,动作要快,还要准。钳子头要朝向医生,手柄朝向自己,这就是所谓的“器械传递”。手术中间有一小段空隙,大概是病人麻醉起效的时间。利用这个空当,我赶紧去更衣室随便扒了几口饭。那是早上出门前塞进包里的冷包子,硬邦邦的,蘸着早上带的凉豆浆吃下去,胃里有点不舒服。看着窗外的天色慢慢变暗,手术室里的灯光却一直亮着,与外面喧嚣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有时候我会想,我们是不是生活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?手术做完了,病人被推出去的时候,我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。脱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