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天,把整个城市都淋得湿漉漉的,空气里全是那种黏糊糊的水汽。我躺在沙发上,身上盖着那条厚厚的毛毯,感觉整个人像是一块正在慢慢融化的冰。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好像还黏在鼻腔里,怎么洗都洗不掉。早上做手术的时候,医生把那冰冷的器械伸进去的时候,我下意识地抓紧了床单,指甲都要嵌进肉里了。那时候我想,这大概就是结束了吧。

刚刚经历了一场长达两个月的辛苦历程,一个小生命还未来得及与世界见面便匆匆离去。今天,身体感觉轻飘飘的,仿佛灵魂还未完全归位。腹部依然有种沉重感,偶尔还会感到一阵隐隐的抽痛,像是有什么轻轻拉扯着。医生解释说这是正常现象,子宫在进行收缩和止血。但看着卫生巾上那刺眼的红色,心里还是不免感到一阵阵不安。
那不是血,那是我的身体在流血泪。老陈——也就是我男朋友,今天总是守在旁边。他是个笨拙的人,平时连瓶盖都拧不开,今天却跑前跑后。他去药店买了止痛药、消炎药,还有那种最便宜的补血口服液。看着他把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瓶放在茶几上,我突然觉得很愧疚。
明明是我们两口子的事,其实现在感觉好像变成我一个人在受罪,而他只能在旁边看着着急,却做不了什么实质性的改变。中午的时候,他煮了一锅白粥,放了点青菜碎。我坐在那里,机械地喝着。米粒软烂,没什么味道,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喝完。他说:“多吃点,身体才是自己的。”
”我抬头看了他一眼,他眼神里满是心疼,但又不敢太靠近,怕碰着我。我们就这样坐着,谁也没说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