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地铁站的时候，我感觉自己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，腿都是软的。不是因为我跑了，而是因为今天讲了四个小时英语，嗓子已经冒烟了，感觉吞了把沙子。晚上八点半的街道上，路灯昏黄，车流稀疏，只有便利店门口的招牌还亮着，透出一股让人安心的暖光。其实刚开始来实习的时候，我以为英语老师的工作就是坐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，偶尔去教室晃一圈。结果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。
早上七点半就起来了，洗漱时看到镜子里的黑眼圈，差点没勇气出门。挤进早高峰的地铁，被人群推着往前走，好不容易到了辅导中心，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，就被直接带去给一个初一男生补课。这孩子叫浩浩，挺机灵的，就是英语基础差得让人担心。今天要讲的是定语从句，这可是个难点。我备课时觉得挺简单，什么”先行词”“关系代词”，讲得口干舌燥。
结果到了课堂上，我看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，手里转着笔，完全不在状态。我当时真的有点崩溃，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捧着一颗真心想分享好东西，对方却把你当空气。我忍不住提高了嗓门，试图用更夸张的语气吸引他的注意，结果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，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老师，这东西太枯燥了，我根本听不懂。” 那一刻，我站在讲台上，突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。我一直在逼他去适应我的节奏，却忘了问他喜不喜欢。
中午和同事去楼下那家开了很久的兰州拉面馆吃饭。老板娘还是老样子，一看见我就喊：“来啦？”
我点了一碗大碗牛肉面加蛋，大口吃着，热腾腾的汤下肚后，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。这位刚毕业两年的同事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安慰道：“刚开始都这样，别急，教育这行讲究的是细水长流，慢慢来，急不来。”她的话让我感觉心里轻松了许多。
我也理解，浩浩并不是不想学习，而是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。就像我现在写这篇日记，也是在慢慢寻找支撑自己持续下去的动力。下午的课程稍微轻松一些，主要是给几个高中生讲解口语。虽然依旧很累，但那种与学生互动的感觉确实与众不同。看着他们从最初的不敢开口，到后来能够磕磕绊绊地用英语讨论周末的计划，那种成就感真是难以用言语表达。
下课后，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跑过来，塞给我一颗大白兔奶糖，笑眯眯地说：”谢谢老师，今天的课很有趣。”那一刻，我攥着那颗糖，觉得甜味一直甜到了心里。回到家，洗了个热水澡，整个人瘫在沙发上。手机里跳出几条实习生的群消息，大家在吐槽天气太热，抱怨任务太重。看着这些信息，我不由得笑了出来。
现在好累，有时候真的会忍不住想骂人，还要 dealing with 各种琐事。不过说实话，这种真实的生活真的让我觉得特别踏实。明天还要早起，还要面对可能出现的“困难模式”，不过没关系，反正我已经准备好了。
希望明天浩浩能多听懂几个单词，希望明天的学生能多开口说几句。生活嘛，不就是这样，在崩溃和自愈之间反复横跳，然后继续热爱下去。晚安，这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