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子上的那杯冰美式早就彻底凉透了,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。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,我揉了揉发酸的眼角,感觉脑袋里像塞了一团乱糟糟的湿棉花。这就是我作为实习记者的第五天,既没有想象中那种拿着话筒在镜头前侃侃而谈的风光,更多的是这种在选题库和改稿软件之间反复横跳的疲惫感。今天一早就被带教老师老李拽着去了趟老旧小区改造的现场。本来以为就是个走马观花的采访,结果到了那儿才发现,麻烦大了。

那个负责对接的社区主任是个特别健谈但抓不住重点的人,聊了半小时,除了说“我跟你说把小区变好”,就是重复“这事儿很难办”。我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录音笔,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,生怕漏掉什么关键信息,又怕问出什么蠢问题。好不容易等到他停下来喘口气,我赶紧凑上去问:“那具体的困难是什么呢?”结果他又开始跟我讲起了隔壁单元漏水的历史。我看着录音笔上显示的电量,心里直打鼓,这素材够写吗?
回到编辑部,老李看了我记的笔记,眉头皱得紧。嗯,你这记的不是正经账,是流水帐啊。然后就是漫长的改稿环节。本来想写一篇充满正能量的稿子,结果被主编毙了三次。
感觉太官方,你知道吗,缺乏现场感,直接让我”自己找找感觉”。我坐在工位上,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心里真是委屈得不行,感觉自己就像个只会敲键盘的机器人。为了凑字数,我甚至把张大爷那句”这路修好了,我孙子回来能多待会儿”这种大白话都加粗加黑了,生怕被删掉。有时候真怀疑,新闻到底是怎么写的,难道要把人话变成”官话”再变回人话吗?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,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隔壁桌那个还在赶稿的实习生。
肚子饿得咕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