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下雨，我蹲在阳台的台阶上，看着雨水顺着铁皮屋檐流下来，像谁在偷偷写信。突然想起来，十岁那年，我好像也这样蹲过，手里捏着一张纸，纸角有点卷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给未来的我”几个字。那时候我还不知道，十岁不是长大，是突然开始懂得藏东西。比如我藏了整整一个抽屉的纸飞机。不是很多，大概有二十来个，都是我用A4纸折的，有的歪得像歪脖子树，有的飞得像小猫在跳，最特别的是那个涂了蓝墨水的，翅膀上画了小星星，我写了个小字：“飞到你没哭过的那天。
我妈说孩子折纸飞机是好事，能锻炼手眼协调。可后来我才知道，其实我折它们是想找个地方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轻轻放出去。比如我怕黑，比如我怕考试考砸，比如我其实羡慕班里那个总笑得特别灿烂的女孩。我甚至偷偷在纸飞机上写过”你别笑，我其实也想被看见”。有一次我把那架蓝翅膀的飞机扔出去，它飞了三米远，歪着身子撞在邻居的晾衣绳上，然后就停住了。
我站在那儿，盯着那架纸飞机，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即使飞不进别人心里，也能在风中转一圈，然后安静地落下。后来我再也没折过纸飞机，不是因为不想，而是觉得有些话，自己说出口更清楚。可每当我路过那个老小区的墙角，看见孩子们在阳光下折纸，就会不自觉地摸口袋——那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，是去年冬天我折的，上面画着只小兔子，写着”等你回来”。今天我打开抽屉，那些纸飞机还在，有些已经泛黄，有些边角被咬过。
我忽然笑了，原来十岁不是告别，是开始学会把心事藏得更深一点，又悄悄地，把它们还给风。现在我二十岁了，还是会在下雨天想起那个蹲在台阶上的自己。不是为了怀念，而是提醒自己：有些东西，藏得再深，也从未真正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