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我刚调到植物园工作,负责照料温室里的珍稀植物。记得那天清晨,我踩着露水推开玻璃房的门,看见老园长正蹲在角落的食人花前,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泛着幽光的叶片。”小陈,这株’血藤’最近有点怪。”他说话时,我注意到他后颈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,”你看它的触须,比去年长了三倍。” 我凑近观察,那些本该呈螺旋状生长的藤蔓此刻像蛇一样扭曲着,末端还挂着几滴暗红色的汁液。
更让人害怕的是,它们竟然在慢慢蠕动,就好像在等待什么似的。老园长突然转身,我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,手里握着一个沾满泥土的铁盒。”这个是从亚马逊带回来的二十年前的标本。”陌生人说话时,我注意到他脖子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,”那时候它是被封存在玻璃罐里的,可上周突然开始发芽了。”我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撞到了温室的金属支架上。
老园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嘴角渗出血丝,他抓着铁盒的手指关节发白:”别碰它!那东西…它在…” 话音未落,食人花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。我这才发现那些藤蔓正在疯狂生长,缠住老园长的脚踝,将他拖向花心。陌生人惊慌失措地冲过来,却被藤蔓缠住手腕,皮肤开始出现溃烂的痕迹。”快跑!
陌生人嘶吼着,”它在吞噬人类的恐惧!” 我转身就跑,身后传来藤蔓撕裂玻璃的声响。跑出温室时天色已暗,我跌坐在灌木丛里,望着远处植物园的灯火。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,手心全是冷汗,裤脚沾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。天亮时警车停在植物园门口。
我站在警局走廊,看着警察们在翻看档案。穿白大褂的陌生人被铐在椅子上,他脖颈的抓痕已经结痂,但眼神里还带着诡异的兴奋。”这株食人花是1987年从亚马逊带回的,”警察翻着文件,”但它的标本编号是…等等,这编号怎么和当年失踪的植物学家有关?” 我这才想起,老园长临终前曾说过,那株食人花是用他妻子的血液培育的。而此刻我手心的液体,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,正顺着指缝滴落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