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录音棚里的幽灵声轨|我录下的不是故事,是过去

那是2022年的深秋,空气里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湿冷,像极了没干透的旧报纸。我站在那间位于老城区地下室的录音棚里,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剧本,手心全是汗。这地方平时根本没人来,只有偶尔有搞独立音乐或者录播客的年轻人会来蹭个档期。那天晚上,我之所以会在这里,纯粹是因为缺钱。一个神秘的中介给了我一个电话,说有个急活,报酬丰厚,只要我录好一段故事,不用露脸,也不用说话,只需要在耳机里听,然后跟着念就行。

深夜录音棚里的幽灵声轨|我录下的不是故事,是过去

“只要你说一段话,其他的我已经录好了。”中介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水里传出来的。我本想拒绝,但说到钱的时候,我却犹豫了一下。那时候我刚被公司裁员,房贷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。于是我不得不走进这个录音棚。

房间很大,四面都是吸音棉,黑乎乎的像口棺材。房间中央摆着两把椅子,一把给我,一把给那个中介说的“录音师”。但我环顾四周,除了那台老式的索尼录音机和几个指示灯在闪着微弱的红光,根本没人。“开始吧。”耳机里传来中介冷冰冰的声音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,戴上耳机。一开始,耳机里传来了电流声和风声,像是在荒野里奔跑。然后,一个沙哑的声音开始讲故事。这个故事断断续续,像是老人回忆往事。他说他年轻时开过出租车,总是深夜接单。

乘客好像都很奇怪,有的不开口,有的抽根烟,还有人……就不见了。我眼皮越来越沉,听得有点发困。就在这时,耳机里的风声忽然变得不一样了。

呼呼的北风声变成了”沙沙”的雨声,雨点轻轻敲打着车窗。”嘿,小伙子,你去哪儿啊?”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问道。我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回道:”去火车站。”

” “火车站啊,那得绕过前面那座桥。” 我机械地跟着念。耳机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,甚至能听到老人咳嗽的声音,还有他手里烟头掉在地板上的声音。说起来有意思,那个故事讲得太真了,真到我仿佛真的坐在了那辆出租车里,闻到了一股陈旧的皮革味和淡淡的烟草味。突然,耳机里的声音停了。

“前面的路断了。”老人说。“断了?”我问道。“是啊,桥塌了。

车掉下去了。”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桥塌了?这剧本里没这段啊!我正想摘下耳机问个清楚,耳机里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,刺得我耳膜生疼。

“别停!继续读!”中介在耳机里喊道,声音变得扭曲,仿佛在尖叫。我吓了一跳,赶紧闭上嘴,继续听。雨声变得很大,哗啦啦的,仿佛要淹没整个世界。

老人的声音开始发抖,带着哭腔。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那声音是谁的?我猛然转头,扫视四周。黑暗中那些吸音棉仿佛化作一张张人脸,死死盯着我。一阵眩晕袭来,胃里翻江倒海。

你听到了吗?耳机里的声音突然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。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让我想起了记忆中那个声音。可是现在……我瞬间僵住了,那个声音让我认出来了,是妹妹的声音。

她失踪已经五年了。“哥哥,救我……” “你在哪!”我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“录完了。”中介的声音突然又恢复了平静,那种冷冰冰的平静让我感到一阵恶寒,“你可以走了。

” 我抓起剧本,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录音棚。外面的空气很冷,但我却出了一身冷汗。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,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。回到家后,我大病了一场。发烧39度,迷迷糊糊中,我总觉得有人在叫我的名字。

那是我妹妹的声音,就是那天在录音棚里听到的。三天后,中介打电话来说钱已经到账了,让我把那个录音发给他。“什么录音啊?”我问。“就是你说的那个故事啊,不是录了吗?”

我愣住了。我根本没录什么。连麦克风都没碰过,只是听了几句台词。”我没有录音。”我坚持说道。

“别装傻。”中介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,”那是你妹妹的声音。你不想救她吗?”那一刻,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各种念头。难道我真的疯了?

录音棚里真的有东西吗?我鬼使神差地打开电脑,启动了录音软件。里面确实有个叫”我的故事”的文件。我手抖着点开它,音频开始播放。

那不是出租车上的故事,而是一段录音,是我自己录制的。在录音中,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:“哥哥,救我……”那是录音棚里那个女人的话。我吓得放大了音量,想要辨认出那声音的来历,结果突然间,我听出了些许端倪。

那不是什么女人的声音,而是我的声音,不过经过了变声处理,听起来年轻了许多,声音尖细得像个女孩。我握紧了拳头,手指微微发抖,心中充满了困惑。这怎么可能?明明我是个男人,声音怎么会变成这样?

录音还在继续着。我是阿明,做有声小说配音的。每天的工作就是替别人把话说出来,替别人讲个故事。但今天,我察觉到有些不对劲。

” 录音里的声音越来越低沉,越来越熟悉,终于变回了我的声音。“我发现,我录下的每一个故事,其实都是我自己的经历。那个出租车司机,是我爷爷。那个桥塌了,是我小时候的记忆。而那个女人……那个女人,是我自己。

” 我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冰凉。录音还在继续,那是我的声音,在讲述一个我从未意识到的真相。“我患有解离性失忆。我总是忘记自己做过什么,只记得有些片段。这些片段,通过我的工作,变成了故事。

中介不是中介,他是我的潜意识。录音棚不是录音棚,是我内心的投射。” 录音戛然而止。我呆呆地看着屏幕。窗外的天亮了,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我的键盘上。

我走到镜子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,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,活像个鬼魂。看着镜中的自己,我喃喃说道:”这不就是我吗?”随后,我打开录音软件,新建了一个文件。

这一次,没有中介,没有剧本,没有故事。我拿起麦克风,对着黑暗,对着那个从未谋面的自己,轻轻地说: “故事讲完了。现在,轮到我回家了。” 说完,我关掉了电脑,推开门,走进了清晨的阳光里。我知道,不管那个录音棚里到底有什么,也不管我的记忆里到底藏着什么,至少现在,我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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