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班时天空是灰蒙蒙的,像被揉皱的宣纸。地铁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,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每个人的脸,我数着第几个台阶踩到自己的影子。到家时发现冰箱里只剩半盒酸奶,所以决定煮碗泡面配罐头番茄酱,把空调调到26度,让风扇的嗡鸣声填满整个房间。凌晨两点,我坐在飘窗上翻看旧照片。去年冬天和朋友在火锅店的合影还贴着便签,”下次聚餐要约在春天”。
上周三的会议,老板提到要”打造团队凝聚力”,我不由得笑了。记得那天在茶水间,大伙儿为了抢那一包泡面争得不可开交,现在想来,他们应该正为某个项目忙得焦头烂额吧。手机突然收到消息:”今晚有场小型音乐会,要不要来?”我盯着对话框看了好久,最终只是点开了”稍后再说”。泡面的热气在玻璃上凝结成水珠,我突然想给妈妈发个消息。她总说我不该一个人住,可我知道,她更担心我深夜打来电话,只为了说声”又加班了”。
视频一打开,她正在给阳台的多肉浇水,水滴落在叶片上的声音听得格外清楚。”今天没吃晚饭?”她问。我假装在煮面,其实盯着手机发呆。她说要给我寄新买的毛衣,说”你总说冷”,我却想起上周穿的那件旧毛衣,袖口已经磨出毛边。
凌晨三点,我打开音响,放了段爵士乐。音符在空荡的客厅里飘荡,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。去年生日那天,朋友凌晨两点敲门,说别睡了,我们去吃宵夜。
那时的夜是热闹的,现在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我走到书架前,抽出那本读到一半的《小王子》,书页间夹着去年秋天捡的银杏叶,叶脉里还留着阳光的痕迹。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爬上了树梢,我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也没那么糟糕。泡面的汤已经凉了,但热气腾腾的茶杯还在手心。或许独处的时光就像这杯茶,初时苦涩,慢慢会尝出回甘。
我给母亲发了个笑脸,又给朋友发了”改天聚”,然后关掉手机,把窗帘拉上一半,让月光像薄纱一样裹住整个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