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地铁上遇到个奇怪的事。我正戴着耳机听张震的鬼故事合集，突然旁边有个穿灰西装的男士也掏出了耳机。他戴的是那种老式金属耳塞，像是从八十年代的录音棚里翻出来的。我们俩的耳机线在座位中间交叉着，像两条纠缠的蛇。故事讲到一半，车厢突然急刹车。
我手肘不小心撞到了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肩膀，他手里的耳机差点掉在地上。我们同时抬头，发现车厢里其他乘客都低着头，仿佛被施了定身咒。穿红裙的姑娘正盯着车窗倒影，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，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。我赶紧把耳机调小声，结果那个西装男居然也跟着调低了音量。他的呼吸声透过耳机传来，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我数着车厢里的座位，发现每排中间都坐着个戴黑框眼镜的陌生人，他们脖子上都挂着银色的十字架吊坠。故事里说老张头的棺材板会自己开合，我正想着这会不会是真事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。回头一看，有个穿蓝工装的保洁阿姨正踮脚擦拭玻璃，她手里的抹布滴着水，水渍在玻璃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十字。地铁到站时，我看见那个西装男的耳机线还在微微发烫。他站起身时，我注意到他西装内袋露出半截泛黄的电影票根，上面印着”张震主演《刺客聂隐娘》”。
这让我想起昨天在二手书店看到的那本泛黄的《鬼故事集》，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电影票，背面写着”1995年5月17日，张震主演《红海行动》”。回家路上经过老电影院，霓虹灯牌在雨中晕染成诡异的光斑。我突然想起那个西装男的耳机里，故事说老张头的棺材板会自己开合，而开合的节奏，正是电影片头的配乐。雨滴打在路灯上，像无数个透明的鬼魂在跳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