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在街角的咖啡馆又遇见了那个穿灰色毛衣的老人。他总坐在靠窗的说真的张桌子，面前永远摆着一杯黑咖啡，杯底沉着几片苦杏仁。我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，看窗外雨丝斜斜地划过霓虹灯牌，突然发现他袖口露出的表带——是块老式机械表，表盘背面刻着”1978.6.12”。”这表是你的吗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他抬眼时，镜片后的皱纹像揉皱的旧信纸，”这是你父亲留下的。”我愣住了，记忆突然倒带回二十年前的夏天。那时我总爱躲在阁楼看父亲修表，他总说每个零件都有故事，比如那个被磨出铜绿的齿轮，是某个战时工厂的零件。”你父亲是做什么的？”我试探着问。
老人用银匙轻轻搅动着咖啡，在杯口激起一层细腻的奶沫，形成一个漩涡。他轻声说道：“他是个邮差，每天都会送信到城西的旧书店。”这番话让我突然想起了母亲曾经提起过，父亲有一次送信时突然失踪，后来才知道是去了云南，再也没有回来。临走前，老人从内袋中掏出一个布包，里面躺着一块刻着我名字的怀表。握着这块怀表，我在雨中站立，忽然间明白，为什么每次经过这家咖啡馆时总觉得那么熟悉——原来，二十年前，父亲就是在这里等我放学，说要带我去见一位老钟表匠。
雨声渐密，街灯在水洼里投出破碎的光斑。我摸着怀表的铜锈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，和二十年前父亲送我回家时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