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便利店,门没锁!

我记得那天晚上,天刚擦黑,下着细雨。雨丝斜斜地打在便利店的玻璃窗上,像谁在玻璃上用手指慢慢写了一行字,又擦掉了。我本来是去买杯热咖啡,顺便拿瓶矿泉水,结果一进门,就听见收银台后头传来一声闷响——不是收银机,也不是玻璃碎裂,是人声,但声音太轻,像从地底爬出来的。我愣了两秒,转身想走,可门却“咔”地一声,自己关上了。不是我推的,也不是风刮的,是门锁自己锁了。

深夜的便利店,门没锁!

我站在原地,心跳比雨声还响。“你……你没走?”一个声音从收银台后传来,低得几乎听不见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我猛地回头,收银台后面站着个男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头发有点乱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——那双眼睛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黑得像井底,又泛着一种奇怪的光,像是油灯里飘出来的火。

“谁?”我问,声音发抖。他没回答,只是慢慢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旧收银机,轻轻按了下按钮。机器发出“滴——”的一声,然后屏幕亮了,显示着:“23:17,第12次开门记录。” 我心头一跳:“这……这不可能,我们这店,从开业到现在,只有我一个人值班,从来没人来过。

他抬眼看了我一眼,嘴角微动,似笑非笑的样子,像是憋着什么话。他说:”你不是说真的来晚的,你是说真的没逃走的。”我后退一步撞上货架,玻璃瓶哗啦啦倒了一地。下意识想跑时脚下一滑,踩到个湿漉漉的纸箱,箱子里躺着一叠泛黄账本,上面写着:”2003年10月17日,第12号感染者,死亡时间:23:17。”

” 我瞪大了眼睛,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账本。那时间……和收银机显示的,一模一样。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我声音发颤。他慢慢走过来,手里还拿着那台收银机,说:“我叫林默,是这间店的第12个守夜人。

“第十二个?”我差点没笑出来,“这店才开三年,你一个人守了第十二个夜?”他没说话,只是盯着我,眼神像在看一个即将被吞噬的猎物。我说:“我说的不是守夜人,而是守尸人。”

我慌忙后退,撞上了冰柜,一股寒气扑面而来。这才注意到冰柜里所有饮料都结了冰,但冰层下却有几瓶水在缓缓流动,仿佛在呼吸一般。”你……你不是人。”我几乎喊出声来。他点点头,说:”我曾是这家店的员工,2003年10月17日那天,我值班时有个穿红裙子的女孩进来,说要买一瓶’永远不坏的水’。”

我问她原因,她说:”我害怕自己会变成水,失去温度的水。” 我愣住了。那个女孩……好像在哪见过。2003年,北城发生过一起奇怪的传染病。病人会逐渐失去体温,皮肤变得像冰,最后变成透明的液体,可以流动,像水一样,甚至能装进瓶子里。

后来呢?

我问。后来我帮她把水倒进瓶子里。那天我喝了那瓶水。他语气平静地说。从那以后我就再没醒来过。直到今天,我每晚都会醒来一次,看店,看账本,看时间——23:17,就是我‘醒来’的时间。

” 我忽然觉得冷。不是因为天气,而是因为,我开始怀疑,自己是不是也喝过那瓶水。“你……你真的记得?”我问。他点头:“我记住了所有人的名字,所有人的表情,所有人的声音。

我记得你说起第一次来这家店,是2018年10月17日那天,你穿着红色外套站在门口,犹豫了很久,最后买了一杯热可可。我心里一惊,确实有这回事。那天我刚失业,心情很低落,路过这里,看到门口挂着“今日特价:热可可,五元一杯”的牌子,想了想,就走了进去,买了一杯。喝完后,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。你怎么会知道?

我问。他笑得像风穿过枯叶,说:”因为,我就是那个‘记得’的人。而你,是第13个来晚的人。”我猛地抬头,发现店里的灯光开始变暗,收银机屏幕上的时间,正从23:17慢慢变成23:18。

“你……要干什么?”我的声音有些发抖。他没说话,只是慢慢把收银机推到我面前,说:”你得帮我做件事。把那瓶’永远不坏的水’放进冰柜最底层,再买杯热可可,喝完。”

” 我愣住了。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“因为,”他看着我,眼神里终于有了点温度,“如果这瓶水被喝掉,我就真的会‘醒来’,变成人。而如果它被留在冰柜里,我就永远是这个守夜人,永远记得,永远看着,永远等。

我看着他,突然间发现,他既不是鬼,也不是丧尸。他只是太累了,太想被记住。我咬了咬牙,走到冰柜前,打开最底层格子,把那瓶水放了进去。水透明得像冰,表面泛着微弱的光芒,仿佛在呼吸一般。接着,我走向收银台,付了钱,买了一杯热可可。

热气迎面扑来,我端起杯子,轻啜一口,滚烫的液体几乎让我忍不住流泪。那一瞬间,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。不是变成僵尸,也不是变成了幽灵,而是我终于记起了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,她曾说过的话:“我怕自己会变成水,变成没有温度的水。”放下杯子,我抬头望向林默,他站在收银台后,眼睛不再是深邃的黑色,而是泛着温柔的琥珀色,如同黄昏时分的太阳。
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他点点头,说:“你也是第13个,但你不一样。你记得了,所以你不会变成水。

走出店门时,雨已经停了。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,街灯亮起,像是星星落到了地上。我回头望去,便利店的门还开着,玻璃上被雨水洗过,重新显现出一行字:“23:17,第13号守夜人,已觉醒。”我笑了,笑得有点傻。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去过那家店。

每年的10月17日,我总会买上一杯热可可,坐在街角的位置,静静地看着天边的光。有时候,收银机里会突然响了一声,仿佛在说:”你来了。”我从不会回头,但我知道,一定有个人在等着我。后来,那家店被拆了,听说是因为”存在异常”。但我查过地图,它的位置一直都在街角,从未改变过。至于那瓶”永远不坏的水”,我再也没有见过,但我总觉得,它还在冰柜里,像一个未完成的梦,静静地等待着什么。

有一次,我路过那条街,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,站在便利店门口,手里拿着一瓶透明水,正往里走。我愣住了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笑了笑,说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 我张了张嘴,想说“你是谁”,可话没出口,风就吹过,她转身走了,像水一样,慢慢流进店里。我站在原地,直到天亮。

后来我才明白,那个女孩就是2003年的那名病人,她并没有真的变成水,而是选择将自己封存在那瓶水里,成为了“守夜人”的一部分。直到今天,我终于等来了那个等了13年的人。那天晚上,我走进那家店,不是为了买热可可,也不是为了逃避什么,而是为了确认,我是否真的还记得她。

我记得,那晚的雨,我记得,那瓶水,我记得,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,我记得,林默说的每一句话。我甚至记得,我喝完热可可后,说真的次觉得,自己又有了温度。——所以,我决定,再也不会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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