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五点半被鸟叫声吵醒，是那只红嘴蓝鹊又在竹林里蹦跶。我裹着被子往窗外看，晨雾还没散尽，山腰的松林像浸了水的墨色。它站在枝头歪着脑袋看我，尾巴扫落几片松针，我忽然觉得这鸟比闹钟还准时。中午在溪边洗了把脸，水温比昨天暖和些。我蹲在青石板上剥松果，发现几只麻雀在岸边啄食。
它们总在人面前晃悠，一副挑衅的样子，但我懒得搭理它们。今天，那只红嘴蓝鹊特别勤快，三次飞到山那边的杉树上，回来时翅膀上沾了几粒野莓。傍晚散步时，遇到隔壁的王叔，他拎着竹篮正往山里走，笑嘻嘻地说：“老李头，今天收了两筐野山菌呢！”他的笑容里还藏着几颗草屑。
我跟着他走了一段，看他用草绳捆住菌子，动作熟练得像在给婴儿包襁褓。山道两侧的野花开得正盛，有朵紫云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，倒像是在跳踢踏舞。夜里睡不着，摸黑去厨房倒水。月光从窗棂漏进来，在地上画出细碎的银斑。忽然听见窗外有窸窣声，以为是猫，结果是只夜枭在枝头啼叫。
窗外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叫声，像是有东西在水里碎了一地，把我差点弄醒。等那声音消散后，山林又恢复了平静，连虫鸣都仿佛停止了呼吸。早上我发现窗台上有一片被啄破的野莓，可能是红嘴蓝鹊留下的。我捡起最大的那片，发现背面有一道浅浅的齿痕。或许它是在试探我的窗户？
又或许只是单纯想分享早餐？我把它夹进笔记本里，旁边还画着昨晚那只夜枭的轮廓。山里的日子总这样，看似重复却总有意想不到的惊喜。有时觉得像在过日子，有时又觉得像在看一部慢镜头的电影。那些鸟儿们成了最忠实的观众，它们的啼鸣是自然的旁白，而我不过是坐在观众席里，偶尔抬头看看天空的主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