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出门前，我特意绕了路，去老邻居王婶家的果园。不是为了买果子，是想看看那棵歪脖子苹果树，它已经快四十岁了，树皮上爬满了青苔，像老人手上的皱纹。王婶说这树是她父亲种的，1983年春天栽的，那时候她才五岁，现在她都七十多了，可每年秋天，她还是会亲自爬上树，用竹竿轻轻敲打枝头，说：“苹果熟了，该下树了。” 我站在树下，阳光斜斜地照在叶子上，泛着金黄，风吹过，叶子沙沙响，像在说话。我突然觉得，这棵树好像也懂人话。
它不说话，却懂得何时开花，何时结果，何时该歇息。它知道我小时候最爱摘苹果，总偷偷塞进书包，回家就啃，嘴边沾着果泥，像个小馋猫。那时我还认为苹果都是甜的，后来才明白有些是酸的，有些是涩的，但只要咬一口，心里就踏实。中午在果园边的木凳上喝了杯茶，王婶端来一盘刚摘的红富士，皮薄肉嫩，咬一口，甜得像小时候奶奶煮的糖水。她说：”你爸以前也常来这儿，每年夏天都带一筐梨子回去，说’这树比人活得久，也比人看得清’。”
”我听着，突然鼻子有点酸。我爸妈早就不常回家了，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，可这棵树，好像一直在等谁。下午我走了，回去的路上路过街角的水果摊，看到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在挑苹果，她问摊主：“这个是甜的吗？”摊主笑着说：“甜不甜，得看你怎么吃。”我站在旁边，忽然觉得，人和树，其实都一样，不是所有甜都靠味觉，有些甜，是时间给的，是陪伴给的，是风吹过枝头时，心里突然一暖。
今天天气不错，晴，风不大，苹果树在阳光里安静地站着，像一位老朋友，不说话，却一直在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