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了一整天的雨，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春雨，是那种砸在屋檐上噼啪响、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的雨。我坐在阳台上，手里捧着一杯凉掉的茶，看窗外的树叶子被雨水打成一片灰绿，像极了我最近心里那种模糊又沉重的感觉。清明节快到了，可我根本没打算去扫墓。不是不想，是怕。去年我妈妈走的时候，我还在外地出差，那天我坐在飞机上，听着广播里说“清明将至”，突然就哽住了。
后来我发现，她临走前偷偷给我留了张纸条，上面只写了四个字：”别太难过。”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字迹，歪歪扭扭的，像被泪水浸过。嗯，今年清明前，我翻出她以前的旧相册，翻到一张她站在老屋前笑的照片，阳光洒在她脸上，头发被风吹得乱，我忽然就哭了。那张照片是2015年拍的，她还穿着那件蓝色的碎花裙子，我小时候最爱穿那件裙子，后来她给我买过很多次，我却总说”不穿了”。现在想来，她一直都在等我穿它，等我记住她。
我其实一直没去扫墓，不是因为没时间，是因为怕看见那块刻着名字的石碑，怕听见风吹过时，那声音像极了她走时的呼吸。前天我路过城郊的公墓，看见一个老人蹲在墓前，手里捧着一束白菊，他轻轻说：“妈，今天天气真冷。”我站在远处，听见了，心突然一沉。今天雨停了，我决定去一趟。不是为了祭拜，而是想看看她留下的那片老槐树，她说过，春天的时候，槐花会开，像雪一样。
走到那棵老树下，树干上长满了青苔，叶子依旧翠绿。微风拂过，叶子轻轻摇曳，仿佛在低语。我蹲下身，轻轻触摸树皮，粗糙的触感如同母亲手上的老茧。那一刻，我忽然领悟到，清明不仅仅是纪念逝去的人，更是提醒我们：有些爱，永远根植于心，如咳嗽时的回忆，如煮饭时忘记放盐的习惯，如深夜醒来想起母亲的教诲。雨后放晴，阳光从云层中洒下，如同金粉般洒在树上。我静静站立良久，未言一语，只是凝视着那片绿意，心中多了份宁静。
——原来，清明不是节日，是心事终于敢开口的那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