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醒来,发现窗外的葡萄架上挂满了紫红色的果实,阳光穿过藤蔓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我摸着发烫的额头,突然想起去年这时候,妈妈还举着竹竿在葡萄架下忙碌。今年她却坐在藤椅上,手里握着一把小剪刀,看我笨手笨脚地踮脚够那些高高的果串。”你爸说葡萄要摘得早,才不会晒蔫。”妈妈往我手里塞了把葡萄,果皮薄得像纸,咬下去汁水直接迸出来。

我尝了一口,甜得发腻,连带嘴唇都粘在了果肉上。她笑着擦掉我嘴角的汁水,手上长满了老茧的触感让我脸颊发痒。葡萄架下摆着竹椅,爸爸戴着老花镜,凑着报纸看。他总是说摘葡萄要趁着早晨的晨露还没干,可我们家的葡萄都是在正午摘的。
“露水太重会烂,晒过太阳才甜。”他把报纸卷成筒,递给我一个空藤篮。我踮脚够到最顶端的果串,指尖刚触到藤蔓就打滑,葡萄滚落一地,像撒了一地紫水晶。妈妈伸手接住掉落的果实,手指在藤蔓间穿梭,动作轻巧得像在弹琴。
她的指甲缝里嵌着褐色的果皮,指节因为常年劳作微微变形。摘葡萄时总要对着阳光,说这样能挑出最甜的。我学着她的样子,却总把葡萄碰得叮当响,连藤蔓都惊得簌簌发抖。正午的阳光晒得人头晕目眩,葡萄架下的竹椅被晒得发烫。我瘫在椅子上,看着妈妈把葡萄装进竹篮,动作熟练得像在数算什么。
“爸说今年收成好,能换台新电视。”她说话时,藤蔓上的露珠顺着叶尖滴落,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,妈妈总把最甜的葡萄留给我,自己嚼着干巴巴的果皮。暮色渐浓时,我们把葡萄装进塑料箱,准备送去集市。妈妈说要赶在傍晚前卖掉,否则会变软。
我提着箱子走在乡间小路上,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风掠过葡萄架,带来若有若无的甜香,像某种温柔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