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起床，阳光斜斜地照在床头柜上，我翻出一个旧铁盒，里面躺着一件褪了色的毛衣。是奶奶的，我小时候她总戴着它，说“暖和”。我小时候不懂，现在想想，她大概是从没舍得扔过它。这毛衣是她自己织的，针脚细密，颜色是那种土黄加灰，像秋日晒干的稻草。我翻出来的时候，它已经有点发硬，边缘也磨得毛糙了。
我握着它，突然鼻子一酸——不是因为旧，而是因为我很久没见她了。前两天回老家，她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晒太阳，手里捏着根旧毛线，眼睛望着远处。我问她：”奶奶，您还织毛衣吗？”她愣了一下，露出一丝笑：”织啊，就是不给别人织了。”我问为什么，她没说话，只低头看着线头，仿佛在数着什么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她年轻时在村里做裁缝，会织毛衣送人，后来家里穷了，就自己织，留着给孙子穿。可我小时候穿得少，她就总是留着，说“留着，等你长大了再穿”。我长大后，她老了，身体也差了，我却总是没回过家，也从没问过她想不想穿点新衣服。那天我回家，就坐在她身边，把毛衣轻轻给她披上。她说：“你小时候，我给你织的，你总说太旧了，嫌难看，后来就扔了。
”我愣住，说：“我哪有扔？我藏在柜子里，总是没舍得丢。”她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像被风吹开的纸。我后来问她：“您现在还觉得冷吗？”她摇摇头：“不冷，有你陪着，比毛衣还暖。
”那一刻，我突然懂了——孝顺不是给钱、不是送好东西，是记得她曾经为你做过什么，是把她的旧东西，当成你心里最柔软的回忆。今天我决定，把这件毛衣洗干净，重新织一条新的，送给奶奶。她说：“好啊，但别织得太花，要像我以前那样，朴素一点。” 我点点头，心里踏实了。原来，孝顺，就是把那些被我们忽略的细节，重新捡起来，轻轻放在她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