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刚满十七岁,跟着父亲搬进老宅。这座祖传的四合院在城郊,青砖墙爬满爬山虎,院门口的石狮子缺了半边耳朵。父亲说这是祖上留下的”风水宝地”,可我总觉着屋檐下的风铃响得蹊跷——每当暮色四合,那串铜铃总在无人触碰时发出细碎的呜咽。我最常待在阁楼。那间被蛛网占据的房间,木梁上悬着的红丝带让我莫名心悸。
父亲告诉我那是太奶奶留下的遗物,我却总在深夜惊醒时,看到那条暗红色的丝带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父亲总是在夜深人静时提醒我:“小满,别碰那个红丝带。”但我的手仿佛被某种力量控制,无法停止颤抖。那天,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我躲在阁楼的角落,听到楼下瓷器破碎的声音。当我冲下楼时,恰好撞见母亲跪在玄关,手里紧握着断成两截的玉簪,脸色苍白。
“你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穿透了雨幕。我这才注意到她衣襟上沾着暗红的痕迹,就像红丝带的颜色。她颤抖着指向阁楼,我看到她惊恐的面容在她眼中映现:”快…快去把红丝带取下来,它在吸你的魂…” 我跌跌撞撞地跑回阁楼,月光透过天窗洒在那根红丝带上。它竟然在微微发光,仔细一看,上面还缠着几缕银白色的发丝。
当我伸手触碰的刹那,整栋房子突然剧烈震颤,墙皮簌簌剥落,露出后墙密密麻麻的刻痕——全是用朱砂画的”欲”字。”你终于来了。”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我转身时,看见父亲站在楼梯口,他脖颈上的皮肤正在溃烂,像被什么东西啃噬。”当年你妈想用红丝带封印它,却不知这东西需要活人献祭…“他的声音渐渐嘶哑,”每十年就要换一个…” 阁楼突然塌陷,我坠入黑暗。
再睁眼时,发现自己躺在医院,母亲正握着我的手哭喊。可我分明记得,那天的雨声,还有父亲溃烂的皮肤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晚母亲在阁楼失踪,而我患上了严重的失忆症,唯独记得红丝带的触感,就像某种…欲望的烙印。如今每到雨夜,我总能听见风铃在阁楼响起。而那根红丝带,依然悬在木梁上,等待下一个被欲望引诱的夜归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