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天气阴得像块旧毛毯,下午三点刚过,我就在便利店门口看见她了。那个穿灰毛衣、戴黑框眼镜的女人,蹲在台阶上,手在发抖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。我本来没想多看,可她抬头的时候,眼神像被什么烫了一下,直直地撞进我眼里。我愣了两秒,然后走过去,问她:“怎么了?” 她说:“我儿子……今天没来上学。

差点没笑出来——不就是你妈妈吗?你记得那个超市门口总买三包饼干的妈妈,儿子是五年级,叫小宇。那时候我就觉得,这女人真是活在水里,可现在她倒好,真地坐在那儿,像在等永远不会来的东西。我问她儿子有没有打过电话,她说没打,说昨晚发烧了,去医务室看了下医生,医生说没事,就是感冒。可她说她昨晚梦见儿子在教室里哭,说老师说他“不配当学生”。
我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堵塞,回忆起小时候的恐惧,害怕被贴上“不配”的标签,害怕成绩不佳被同学嘲笑。那时,我常常躲在厕所里哭泣,现在回想起来,其实是害怕自己不够好,害怕别人看不起我。蹲下来,我轻声对自己说:“你儿子一定很棒,只是今天没来,这不代表他不行。”她抬头看着我,眼中泛着红光,像傍晚的晚霞,轻声问道:“但我真的不知道,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。”
我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。后来,我买了一杯热奶茶递给她,轻声说:“先喝点,别冻着。”她接过后手还是在抖,但喝了一口后,眼睛突然亮了。那天我在便利店角落看着她慢慢折好纸条放进包里,然后说:“明天我带他去学校,我要让他明白,他并不低人一等。”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,我们每个人可能都曾有过觉得自己不配的瞬间。
不是因为穷,不是因为笨,而是因为——我们太怕被否定。后来我回家,翻出自己小时候的作文本,里面有一篇叫《我想当老师》。我写得特别认真,说“我想教孩子,让他们知道,每个人都有价值”。可后来我放弃了,说“我成绩不好,教不了他们”。今天,我终于没忍住,把那篇作文撕了,然后在纸上写了新句子: “你不是不配,你只是还没被看见。
” 窗外的雨停了,天灰得还透着光。我忽然觉得,这世界其实挺温柔的,只是我们太习惯用“不配”来保护自己了。有时候,你只需要一个人,说一句“你值得”,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