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像一堵透明的墙,把整个夏天隔成两个世界。我蹲在图书馆的台阶上,手里的数学作业本被汗水浸出褶皱。这是你知道吗次因为忘记带橡皮而被王老师罚站,窗外的梧桐叶在热浪里蜷成焦褐色的卷轴。”你又在偷吃冰棍?”清脆的女声从头顶飘下来,我抬头看见校花林夏站在台阶尽头。
她穿着浅蓝色连衣裙,发梢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,手心里捏着两支正在融化的草莓味雪糕。这时我才注意到,她的左耳垂下方,一颗浅褐色的痣若隐若现,仿佛一朵点缀在雪地上的小黑梅。
“我…我其实…“我支支吾吾地说,下意识地把作业本往身后藏,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玻璃杯。水珠顺着桌沿滚落,在她脚边汇聚成一条小小的水痕。林夏的裙摆被溅湿了一小半,她却轻轻地笑了笑,弯下腰来,用袖子替我擦去手心的水渍。
“这道题我做不出来。”我听见自己说。其实我连题目都没看懂,只是被她睫毛上跳动的光斑晃得眼晕。她翻开我的作业本,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函数图像,”你看,这里应该用导数…” 蝉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。我盯着她鼻尖的汗珠,突然发现她耳后的痣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。
林夏转头看我,我慌乱地把脸埋进课本,却听见她轻笑一声:”你睫毛上有灰。” 那天之后,图书馆的座位总有一半被我们占着。她教我解微积分题时,会把发丝别到耳后,露出那颗痣。我偷偷数过她睫毛的长度,发现比课本上的积分符号还要复杂。直到某个暴雨突袭的傍晚,我们被困在空荡荡的图书馆。
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像密集的鼓点,林夏的裙摆被风吹得鼓起来,像只振翅欲飞的白鸟。”要一起走吗?”她突然说。我这才发现她已经把书包甩到肩上,手里攥着我的数学作业本。雨幕中她的身影忽明忽暗,像被水汽浸湿的水墨画。
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,她却在路灯下拉住了我的手腕。她的手指冰凉,却让我想起去年冬天在操场捡到的那根冰棍。”你的睫毛上有灰…“她靠近我的脸,带着薄荷的凉意轻声说。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雨声,直到她的唇轻轻落在我额头上。
那天之后,图书馆的座位总是空着。我总在午后看见林夏坐在窗边,发丝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。直到毕业典礼那天,我看见她站在礼堂门口,耳后的痣在礼服领口若隐若现。她转身时,我突然想起那个暴雨夜,她睫毛上跳动的光斑,还有那个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