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雨，巷子口的灯笼被水打湿了，贴在墙上的“风起时”字迹也模糊了。我坐在老茶馆里喝了一碗姜汤，热气扑在脸上，突然想起李师师。不是在课本里，不是在戏台上，是某天在旧书摊翻到一本泛黄的《宋人笔记》时，她突然跳进我的眼睛。李师师，一个名字听着就带着风和月的女子。她不是什么权贵，也不是什么才女，她只是个教坊里的歌伎，住在汴京最热闹的朱雀街。
她唱的曲子总让人在寒冷的夜里辗转反侧。唱《望江南》时，声音轻得像风，却像一把小刀，轻轻划开人心最柔软的地方。连墙角的猫都安静下来，尾巴轻轻一抖，仿佛也被歌声牵动了。我查资料时发现，她曾是宋徽宗的宠姬，后来被贬到一座小院里。奇怪的是，她没哭没闹，每天清晨依旧自己梳头、练曲、煮茶。
有人说她心冷，可我觉得她心里有火，只是藏得太深。她唱歌不是为了讨好谁，而是唱给自己听。有次我路过她旧居的巷口，看见一位老妇人坐在门口，手里握着一把旧琵琶，轻轻拨弄着。她没说话，眼神空落，仿佛在等什么人。我问她：”你是在等李师师吗？”
她抬头看着我，笑了笑说：”她早就走了，可是她的曲子，却在夜里飘着。”我愣住了。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，有些人存在的意义，不是为了被记住，而是要在别人心里留下声音。后来我才得知，她后来还收了几个徒弟，教他们唱《望江南》。她说：”唱的不是曲子，是心。”
那些女孩后来都成了街边茶馆里的歌女。她们唱得不够完美，但那份真诚却打动人心。我听她们唱，眼泪就下来了——原来一个人的光，真的能照进另一个人的生命里。今天我坐在茶馆里，窗外的雨还在下。我翻出一张旧照片，是大学时拍的。那天我坐在街边，手里捧着一本《宋史》，旁边站着个穿红衣的女子，她笑着，眼里有光。我突然觉得，那个女子，或许就是李师师。
她没有活成传说，她只是活成了别人心里的一首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