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夏天的冰棍!

我永远记得那个夏天的午后,蝉鸣声像融化的糖浆一样粘在空气里。我蹲在巷口的槐树下,看着隔壁王奶奶颤巍巍地从铁皮桶里掏东西。她佝偻着背,手背上的皱纹像老树的年轮,却在掏出那根冰棍时突然挺直了腰板。”小宝,来,吃这个。”她把冰棍递过来时,手指关节泛着青紫,像是常年泡在冷水里的样子。

接过那根薄荷味的冰棍时,手指触碰到她手背的冰凉,那种感觉比冰棍本身还要凉爽。咬下第一口,满嘴的清凉瞬间涌起,勾起了我童年的记忆:记得十岁那年,刚从乡下转学到城里,新书包的拉链卡住了,我蹲在走廊上哭泣。就在这时,王奶奶从楼梯口探出头来,她的白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,手里抱着一台老式缝纫机。那时,她总爱将冰棍藏在棉被里,给我降温,每当我发烧时。

“小宝别哭,奶奶给你缝个布娃娃。”她的话还没说完,我的眼泪就和教室里的空调冷气一起凝结成霜。后来我才知道,王奶奶是镇上说真的一位会做布娃娃的手艺人。她总说老式缝纫机是她的老伙计,机器肚子上贴着褪色的红纸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”1968年”。我每天放学都去她家,看她把碎布头变成会跳舞的兔子,把旧毛线编成会唱歌的铃铛。

她教我缝补衣物时,总是小心翼翼地用她那褪色的围裙包住我的手指,保护它们不受针线的伤害。记得有一次我高烧到39度,她半夜里偷偷将冰棍藏在棉被里,悄悄地塞到我嘴边。朦胧中,我看到她坐在缝纫机前,手背上青筋隐约可见,像藤蔓一般爬过皱纹,却将冰棍的凉意缓缓传递到我嘴里。那晚,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布娃娃,被缝进了她的心跳里。第二年春天,我跟着父母回到乡下探亲。

老屋的木窗棂上还挂着王奶奶缝的布娃娃,眼睛是用碎玻璃拼成的。她坐在门槛上,膝盖上摊着缝纫机,银发在风里飘成蒲公英。”小宝要记住,”她突然开口,”布娃娃会老,缝纫机会坏,但针线永远是温热的。”她把一块褪色的布料塞进我手里,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”小宝”两个字。去年冬天,我带着女儿回老屋。

屋檐下的冰棱像水晶帘,她突然指着墙角的缝纫机喊:”奶奶的机器!”我这才发现,那台老式缝纫机上贴着新的红纸,上面工整地写着”2023年”。女儿踮脚去够时,我看见缝纫机肚子上多了一块新布料,上面绣着”小宝”两个字,针脚比当年更细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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