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在风中发出一声尖啸,刺耳得像是在哭。紧接着是一声闷响,像是一袋土豆掉在了地上。陈阿土从土堆里探出头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看着那把断成两截的飞剑,叹了口气。这已经是这个月我跟你说次了。青云宗的杂役弟子陈阿土,立志要修仙,立志要御剑乘风,结果现在的御剑术,更像是“御剑下凡”。
只不过,他的剑总是选择“下凡”到猪圈或者泥潭里。说起来有意思,陈阿土入宗三年,练气期一层始终卡在那里,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。别的同门师兄,有的已经能御剑飞行百米,有的炼丹炉里已经能炼出下品灵石。只有他,每次拔剑,剑尖总是先指着地,然后带着他一起“啾”地一声栽下去。“阿土!
你又在搞什么鬼?” 一声怒喝传来,是负责杂役事务的赵管事。他手里拿着一把戒尺,满脸横肉随着怒气一抖一抖的。赵管事最恨杂役弟子不务正业,整天琢磨那些花里胡哨的剑法,却连地都种不好。陈阿土赶紧把断剑藏在身后,赔着笑脸:“赵管事,我……我刚才是在练‘土遁术’,想看看能不能把剑埋起来,这样就不容易掉了。
赵管事听后,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猛地夺过那把断剑,随手一扔,落在地上,嘴里嘲讽道:“连御剑都不懂,还想学什么土遁?我看你是想去给剑埋了吧!去,去后山的剑冢那边,把那些废剑都挑出来,明天我拿去当废铁卖!”陈阿土心里满是苦涩。
剑冢是青云宗存放废弃法宝的地方,那里灵气杂乱,极易引发走火入魔。陈阿土不敢顶嘴,只能默默捡起那把断剑,垂头丧气地向后山走去。后山的雾气很重,湿漉漉的青苔覆盖了石阶。走在这潮湿的环境中,陈阿土心中盘算着如何修复这把断剑。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秘密,他的剑似乎具有灵性,每当他想象剑“飞起来”时,剑真的会飞,但飞的方向却不受他控制。
走到剑冢深处,陈阿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这里并不是想象中的废墟,反而有一座破败的小茅屋,茅屋前坐着一个老头。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头发花白,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钓鱼。奇怪的是,他的鱼钩上没有鱼饵,也没有鱼线,而是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。“那个……大爷?
陈阿土轻轻喊了一声。老人连眼皮都没抬,头也不抬地说:”别吵,我在钓鱼。这水里的剑气太重,大鱼都钓不上来,只能钓点小鱼。”陈阿土愣住了。这后山剑冢,怎么会有水?
他仔细一看,才注意到面前不是河,而是一块刻满符文的巨大石板。石板上有一汪清水缓缓流动,发出淡淡的灵光。”您是……谁?”陈阿土小心翼翼地走过去。老头这才转过头,露出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神。
他看了看陈阿土手中的断剑,再看看自己鱼钩上的剑,轻声笑道:“其实,谁是谁倒不重要,关键是你这把剑,断得有味道。陈阿土,你懂剑吗?”老头摇了摇头,指着一旁的大锅,锅里热气腾腾,香气四溢,“过来,我给你煮碗面吃。看你这样子,估计也饿了吧?”
“陈阿土虽然饿着,但规矩不能破。他是杂役弟子,不能随便吃宗门供奉的食材。他摆摆手说:’不用了,大爷,我得去清理废剑了。”清理废剑?’老头挑了挑眉毛,’那你先去清理清理你自己吧。’”
我看你这身骨头,脆得很,稍微碰一下就散架了。” 陈阿土虽然心里不爽,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他实在忍不住,凑过去闻了闻。这味道,竟然是极品“灵米”熬出来的粥,香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。“就一碗,不吃拉倒。
”老头把碗往石头上一推,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馒头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道,“这灵米是前年剩下的,早就没灵气了,就是用来喂猪都嫌硬,我煮粥正好能把渣滓煮化。” 陈阿土也不客气了,端起碗就喝。一口下去,暖流瞬间流遍全身,连手脚冰凉的感觉都消失了。他一口气喝干了粥,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“谢……谢谢大爷。
”陈阿土放下碗,有些不好意思。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,突然问:“你想飞吗?” 陈阿土眼睛一亮,那是他藏在心底最大的秘密:“想!我想御剑飞行,我想像师兄们一样,脚踏祥云,俯瞰群山!” “想飞?
“老头冷笑一声,‘你那把剑,是‘逆天剑’。你越想飞,它越往下拽;你越想往上冲,它越往土里钻。你这人啊,性子太急,火气又旺,连剑都怕你。’”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陈阿土急得直冒汗,老头却慢悠悠地嚼着馒头,边吃边说:“吃饭不急,睡觉也不急,你急什么呢?你这么急,还不是因为太想证明自己了。修仙,修的是心,不是剑。”
你连心都修不明白,还想御剑?”话音未落,地面突然剧烈震动。天空骤然染上血红,四周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”不好!”
“是血影宗的人!”陈阿土脸色瞬间变了,他想起宗门戒律里有记载,血影宗是魔道巨擘,专门来抢夺青云宗的宝物。”跑啊!快跑啊!”远处传来杂役弟子的惊叫声。
老头一口馒头,拍了嘴边的碎屑,站起身。他看着陈阿土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善,‘跑啊,兄弟,别想跑了。这路上,有时候跑得越快,死得越快。’
陈阿土望向远处,黑压压的魔修正蜂拥而入,同时他也注意到眼前这个看似毫无修为的老人。他犹豫了一下,但最终还是决定转身逃跑。尽管他反应迟钝,但在这种危急时刻,与老人同行显然是绝路一条。他得赶紧跑回住处,取了储物袋,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。然而,当他刚跑出几步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那声音听起来不像爆炸,也不像剑气相撞,倒像是锅盖被猛地掀开的声音。陈阿土吓了一跳,赶紧回头。就见那口大锅突然飞了起来,锅盖”哐当”一声飞了出去,直接砸向了领头的那个魔修。那魔修一身黑袍,手拿弯刀,正挥舞着刀向青云宗山门砍去。
一声巨响,那黑袍魔修连人带刀都被砸飞了出去,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在远处的山壁上,碎石飞溅。紧接着,那口大锅在空中翻滚起来,锅底喷涌出无数白色的蒸汽。这些蒸汽并不是普通的雾气,而是夹杂着雷霆之力的灵气。”去死吧!”一声暴喝从锅底传来。
陈阿土瞪圆了双眼。锅中飞出无数个雪白的面球,每个都足有磨盘大小,裹挟着呼啸风声精准砸向魔修。”什么!”黑袍魔修挣扎着爬起,惊恐地大喊,”这是什么妖法!”面球落在魔修身上未见爆炸,转眼化作滚烫的面汤。
那些魔修被烫得嗷嗷乱叫,身上的护体黑气瞬间就被蒸发了一半。“啊!我的手!我的脸!”魔修们惨叫连连,原本嚣张的气势瞬间瓦解。
陈阿土目瞪口呆,完全没料到这里所谓的修仙竟是……做饭。老头站在大锅旁,手持木棍,像在搅拌粥,嘴里嘟哝着:“哎哟,面揉得还不够有嚼劲,火候也差了点意思,下次得加点灵兽油,这样才香。”
那些魔修虽然吃了点亏,但毕竟是血影宗的高手,反应还挺快的。他们祭出了法宝,黑色的血光直冲天际,逼近老头。老头叹了口气,放下木棍,好像有点不明白。
他随手抓起一把泥土,轻轻一撒,瞬间泥土变成了无数条黑色的蚯蚓,密密麻麻地向魔修的脚边爬去。这招叫“蚯蚓阵”,专门对付这种粗鲁的敌人。老头得意地摇了摇头,魔修们脚下一滑,纷纷摔倒在地。
老头从怀里掏出个大馒头,轻轻一抛。那馒头瞬间膨胀成一座小山,轰隆一声滚了下去。压死你们!整个剑冢被震得摇摇欲坠,魔修们被压得连惨叫都发不出,只能拼命挣扎。
陈阿土缩在远处的石头后,看着眼前一幕心跳加速。他终于明白,那个疯疯癫癫只会做饭的老头,竟是传说中的绝世高人。这时一道金光从青云宗主峰射出,直劈向老头。
那是青云宗的护宗大阵,只有宗主能开启。突然,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:“住手!”紧接着,一位身穿金袍的老者从光芒中缓缓走出,他就是青云宗的宗主,一位化神期的大修士。他问道:“你是何人?”
“居然在青云宗撒野?”宗主盯着那老头,眼神里满是戒备。那老头懒洋洋地挥了挥手,压在魔修身上的馒头山瞬间化作粉末。”我?不就是个卖面的嘛。”
“老头指了指自己,饿了,来讨碗面吃,结果你们这些人把饭都打翻了。”宗主愣了一下,脸色骤变:”你是……’面祖’?” “面祖”二字一出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陈阿土虽然不懂修仙,但也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。那是传说中开创了修仙界第一大炼丹宗门、以面入道的一代传奇!
宗主,您就是传说中的面祖吗?宗主深吸一口气,行了一礼,晚辈有眼不识泰山,惊扰了前辈。少来这套虚的,宗主。宗主,您来问个事?灵气,是不是最近都被抽干了?
宗主一愣:”没错。最近山下的灵脉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导致宗门灵气变少了,弟子们的修为也停滞了。” “堵住了?”老头走到陈阿土面前,盯着这个还在发呆的杂役弟子,”小子,是你吧?” 陈阿土吓得一哆嗦:”我……我?”
” “你刚才不是在练‘土遁术’吗?”老头指了指陈阿土的脚下,“你挖的那几个坑,把灵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