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斑驳地照在那半袋麦子上。小马觉得背上的重量沉甸甸的,压得他不得不把腰弯得更低了一些,每一步踩在松软的草地上,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那是他次独自出门,去完成妈妈交给他的任务——把麦子送到河对面的磨坊去。那时候我还小,不知道“困难”这两个字具体长什么样,只知道妈妈说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运送。老马妈妈正在院子里纺线,她的蹄子在木地板上轻轻敲击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
她抬起头,用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我,轻声说:”孩子,你已经长大了,能帮妈妈做点事吗?把这半袋麦子驮到磨坊去吧。” 我高兴地答应下来,觉得这是最光荣的任务。套上麦袋后,我迫不及待地出发了,感觉像是背起了一座小山。妈妈又叮嘱我:”路上要小心,别贪玩,到了磨坊就回来。”
我哼着不成调的小调,轻快地走出家门。森林里的空气格外清新,我闻到了泥土的芬芳,还有各种野花的香气。走着走着,阳光变得有些刺眼,周围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。抬头一看,前方的路被一条宽阔的河流挡住了。河水哗哗地流淌,在阳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,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河。
我站在河边,往对岸望去,对面的磨坊烟囱若隐若现。河水看起来很深,我试着把脚伸进河里,冰凉的河水漫过了我的脚踝,不知道水深不深,正想着要不要过去,这时一只老牛慢悠悠地从河边的草地上走过。老牛吃了一口草,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种平静。
”我大声问道,生怕自己的声音被水流声盖过。老牛停下咀嚼的动作,眯着眼睛看了看河面,又看了看我,慢吞吞地说:“水很浅,刚没过我的小腿。你放心过去吧,这点水根本挡不住你。” 老牛的话让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我想,老牛伯伯那么高大,他说浅,肯定就是浅的。
我正准备过河,蹄子刚触碰到水面,树上突然跳下一只松鼠,大喊着:“小马,别过河!别过河!小心会淹死的!”
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一跳,差點跳起來。定睛一看,原來是一只紅色尾巴的小松鼠。我焦急地問:「松鼠弟弟,這河水很深嗎?」 小松鼠瞪著圓溜溜的眼睛,一臉驚恐地指著河水說:「深!深極了!」
昨天,我的一个伙伴就掉进这条河里淹死了!这水看着浅,其实深得吓人,根本过不去。” 我站在那儿,一下子愣住了。老牛伯伯说水刚没过小腿,那是浅;松鼠弟弟说水深得能把人淹死,那是深。一个说浅,一个说深,到底谁在说谎?
还是说,河水一会儿深一会儿浅?我急得满头大汗,把麦袋卸下来放在草地上,左顾右盼,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这时候,天色似乎暗了下来,风也开始吹动树叶,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。“我该怎么办呢?”我自言自语道。
拖着沉重的步伐,我慢慢地跑回家。刚进院子,就看到妈妈仍在纺线,她的神情比平日里显得更为严肃。我急忙叫道:“妈妈,妈妈!快来看看这河水到底是深还是浅?”于是,我立刻将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。
老马妈妈放下手中的纺线,慈爱地望着我,问道:”老牛伯伯是怎么说的?”
“他说水很浅,刚没过他的小腿。”
“那松鼠弟弟呢?”
“他说水很深,昨天还淹死过他的伙伴。”
妈妈听完,会心地笑了。
她让我重新回到河边,说:“孩子,光听别人说是不行的。你再去试一试,只有你自己试过了,才知道答案。” 我只好不情愿地又回到了河边。河水依旧哗啦啦地流着,但我心里多了一份勇气。我试探着把一只蹄子伸进水里,水很凉,很舒服。
我接着把另一只蹄子也伸了进去。水渐渐漫过膝盖,又到了肚子。我一步一步往前走,河水托着我的身体,我却稳稳站住了。原来河水既不那么浅,也不那么深,刚好没过肚子,既不危险也不轻松。
我成功地渡过了河,将麦子送到了磨坊。磨坊主接过麦子,微笑着向我道谢。那一刻,我回头望向那条河,河水依旧静静流淌,但对我来说,它已不再是难以逾越的障碍,而是一条普通的、平和的河流。回家的路上,我加快了脚步。我想,以后遇到问题,不能只听别人的建议,也不能只看别人的做法,自己亲自去尝试,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。
那半袋麦子虽然沉,但压不垮我成长的脚步。风轻轻吹过,麦香在空气中弥漫,我听见妈妈在院子里哼起了歌,那歌声真好听,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