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浩然,那个被皇帝“打断”的美梦

茶馆的雨声很吵,像是一千只蚕在啃食桑叶,细碎而绵长。老陈把那本泛黄的《唐诗三百首》往桌上一搁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震得茶杯里的水面泛起了一圈圈涟漪。“你说,要是咱们现在也能像古人那样,喝着酒,看着诗,那该多好。”老陈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,眼神有些迷离。我正低头摆弄着手机,听到这话,忍不住笑出声来:“老陈,古人哪有咱们这么潇洒?

孟浩然,那个被皇帝“打断”的美梦

眼睛一亮,伸手就要去摸。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褶皱,像是被谁不小心弄皱了似的。老陈伸手去摸,夹克衫有些冰凉,但因为他洗得发白,所以摸起来倒也干净。随后,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
“那就从这个夹克衫说起吧。”老陈说,“这可是花了我整整一天的功夫呢。你猜猜看,这夹克衫到底是什么故事?听好了,这可是个够有意思的……”

” “有料的?那得看谁了。”我放下手机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要是说孟浩然,那故事可就有点尴尬了。” “孟浩然?那个‘春眠不觉晓’的孟夫子?

”老陈挑了挑眉毛。“对,就是他。说起来,孟浩然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可能就是那个没赶上的‘早朝’了。” 老陈听得入神,把茶杯放在一边,示意我继续。“咱们把时钟拨回到一千多年前的唐朝。

那时候的孟浩然,可是个名声在外的大诗人。性格孤傲的他,对做官没兴趣,整日里在鹿门山里隐居,喝酒、写诗,和朋友们闲聊。他最佩服的要数谢灵运了,觉得像“独坐幽篁里,弹琴复长啸”这样的日子,才是真正神仙的日子。我学着孟浩然的语气,做出一副陶醉的样子,“那时候的孟浩然,可觉得自己就是隐士中的隐士,皇帝要是想请他出山,还得看他的心情,还得看他有没有酒喝。” “那后来,他又是怎么和皇帝扯上关系的呢?”

老陈追着问。这事还得从唐玄宗说起。唐玄宗李隆基,那可是个风流天子,不仅喜欢听人夸他,也特别爱听歌功颂德。听说襄阳出了个孟浩然,才气出众,他便起了心思,想招揽进朝廷,让他写点诗,顺便听听风雅。我停顿了一下,望向窗外的雨丝,故事的高潮就发生在那个冬天的清晨。

那天,唐玄宗以平民身份悄悄探访襄阳,消息传到孟浩然耳中,他兴奋不已。尽管对仕途并无太多兴趣,但能与皇帝直接交流诗词,实属难得,他决定把握这个机会。于是,孟浩然换上了整洁的衣裳,精心打理了发型,甚至小酌了几杯以增添几分胆量,兴致勃勃地前往驿馆见驾。

老陈听得入神,忍不住插话:“这孟浩然还挺懂行。” “懂行?那可太懂行了。”我笑了笑,“不过啊,孟浩然有个毛病,就是一喝酒就兴奋,一兴奋就晕乎。那天他喝多了,到了驿馆,也没好好休息,就在客堂等着。”

皇帝一进来,孟浩然激动得直接瘫在椅子上睡着了。

“睡着了?”老陈惊讶得差点跳起来,”那皇帝不得气死?”

“皇帝确实生气了,但唐玄宗毕竟是天子,很有风度。他看到孟浩然睡得正香,口水直流,也没叫醒他,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。”

过了约莫半个时辰,孟浩然酲了过来。他晕晕乎乎地睁开眼,看见眼前站着一位穿黄袍的俊美男子,不由得吓了一跳,酒意也去了大半,忙不迭地起身作揖。我学着孟浩然那副慌张的模样,双手抱拳,身子微微发颤,说道:”哎呀,民……民臣孟浩然,不知万岁驾到,有失远迎,万岁恕罪!” “这孟浩然倒也直率,醒了也不问个明白,先自个儿认了错。” 唐玄宗看着这位大诗人衣衫不整、狼狈不堪的样子,非但没有动怒,反倒觉得有趣得很。

他笑着问孟浩然:”最近在忙些什么呢?”孟浩然是个实在人,心想既然醒了,就念首诗给你听吧,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才华。于是,他清了清嗓子,开始背诵他最得意的一首诗——《春晓》:”春眠不觉晓,处处闻啼鸟。夜来风雨声,花落知多少——”

我念到这里,故意拖长了声音,模仿着孟浩然的语调:”唐玄宗一听,这诗写得真好,清新自然,有生活气息。他忍不住点头说:’孟爱卿果然是天才,这首诗写得太妙了。’” 老陈听完哈哈大笑:”这皇帝也是个人才,人家睡觉流口水,你还在那夸诗写得好。” “是啊,唐玄宗心情不错,就问孟浩然:’既然你这么有才,为什么不早点来京城做官呢?’这本来是个好机会,只要孟浩然顺着杆子爬,说几句’为国效力’之类的话,别说做官,当个宰相都有可能。”

我轻声细语,带着几分神秘感说道:“孟浩然这人,骨子里还是个隐士。一紧张起来,脑子一抽,就开始说:‘微臣……微臣其实一直想报效国家,只是……’‘只是’什么?”老陈急切地问道。“‘不才明主弃’啊!”我大声念出了那四个字,“‘不才明主弃,多病故人疏。”

’” “噗——”老陈刚喝进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,“这孟浩然也是醉了!皇帝都给你机会了,你非说自己不被重用?这不是打皇帝的脸吗?” “是啊,唐玄宗的脸当时就黑了。他冷笑一声,说:‘我从来没弃过你,是你自己弃了我!

说完,就拂袖而去,把孟浩然一个人留在了驿馆里。老陈擦了擦嘴角的茶渍,一脸的震惊:“这也太惨了吧!这还不是最惨的。据说孟浩然因为这件事一直郁郁不得志,后来在襄阳过上了清贫的日子,还病死了。

我叹了口气,看着窗外依然在下的雨,感慨道:“孟浩然才华横溢,但不懂得人情世故。在那个等级森严的年代,他那一句‘不才明主弃’,不仅得罪了皇帝,也断送了自己的仕途。” 老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你说得有道理。”

这诗读起来是美,但背后的故事却是这么残酷。看来,这孟夫子也是个‘直肠子’啊。” “是啊,不过这也正是孟浩然可爱的地方。”我笑了笑,重新端起茶杯,“虽然他得罪了皇帝,但他活出了真我。比起那些为了功名利禄勾心斗角的人,他至少在皇帝面前,敢说真话,敢做真实的自己。

“不过说正经的,”老陈又拿起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,指着孟浩然的照片说,”要是换成我,估计连《春晓》都背不下来,更别说在皇帝面前耍酒疯了。”

我笑着接话:”那是,那是。”随后站起身,推开茶馆的木门。一股湿润的凉风迎面扑来,带着泥土的芬芳。

街道上,路灯昏黄,行人的脚步匆匆。远处,隐约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。我回头看了一眼,老陈还坐在那里,手里捧着那本书,嘴里念念有词,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故事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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