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,拖拖拉拉,不像平时那么利索。我趴在猫眼上往外看,确认是她之后,才把耳朵贴在门上,听着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。咔哒,门开了。那一刻,我手里的薯片差点掉在地上。妈妈回来了。

没有那种大张旗鼓的欢迎仪式,也没有什么刻意的惊喜,就是这一声清脆的落锁声,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。她站在门口,一只手拎着那个磨得有点发白的大旅行包,另一只手提着几个沉甸甸的塑料袋,额头上还挂着细细密密的汗珠,头发有点乱,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。“妈,我帮你拿。”我赶紧扔下薯片,冲过去接她手里的东西。她愣了一下,马上露出了那种特有的、带着点疲惫却又很安心的笑:“回来啦?
瘦了点啊。” 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,但每次听到,心里还是会莫名地紧一下。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,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顺势靠在沙发背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我看着她,突然发现她的眼角好像多了几道细纹,那是这几年为了这个家、为了我奔波留下的痕迹。“饿不饿?
我去给你做点吃的。”她问,声音有点哑。“不饿,等你回来一起吃。”我嘴上这么说,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妈妈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,但眼神里全是宠溺:“就知道吃,出门前不是刚吃过吗?
” 晚饭很简单,就是平时常吃的西红柿鸡蛋面。但我吃着吃着,就觉得这面比外面任何一家面馆都要香。妈妈坐在对面,一边吃一边看着我,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,似乎想说什么,又欲言又止。“怎么了?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?
”我放下筷子,试探着问。她摆摆手,夹起一个鸡蛋放进我碗里:“没有,就是想你了。你爸去加班了,家里就剩咱俩,感觉怪冷清的。” 其实家里一点都不冷清,我有猫,有手机,有电脑,但我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。这种冷清,不是物理上的,而是那种家里少了一个主心骨,总觉得空落落的感觉。
吃完饭后,妈妈开始收拾屋子。我本来想帮忙,但她把我赶到了客厅。我坐在沙发上,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,还有碗筷碰撞的叮当声。这些声音太熟悉了,熟悉到我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听过。那时候,我总是想着要逃离这个家,觉得妈妈的唠叨简直是世界上最让人受不了的事情。
她会管我几点睡觉,管我穿什么衣服,管我交什么朋友。每次她一回来,我的私人空间就被压缩到了极限。但今天,当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映入眼帘时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