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二十分,我刚从被窝里爬出来,就看见楼下张阿姨已经站在她那间小卖部门口了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,手里拎着个旧塑料桶,里面装着几把刚摘的青菜。她站在那儿,像一尊不动的雕像,风吹得她头发微微飘动,可她没动,只是盯着门口那条小路,眼神里有种我读不懂的安静。我本来是想绕路去上班的,结果被她那副样子逗住了。她不是在等谁,也不是在卖东西,她只是在等——等一个孩子放学。
后来我才了解到,她家楼下的小学每天下午四点放学。她总是在门口出现,手里拿着一个红色布包,里面装着热腾腾的豆浆和小馒头。她从不收钱,总是对孩子说:「吃吧,不贵,我家也不富裕。」我每天路过时都会注意她。她总是准时在四点四十五分出现,就像钟表一样准。有一次,我看到她蹲在路边,用一块旧毛巾擦拭手上的老茧,她的手背青筋凸起,指甲缝里都是黑灰。
我问她:“阿姨,您每天这么早起,会不会觉得累?”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笑着回答:“累?不累,只要活着就得做事。人活着,不能光靠吃,得用心。”那天我买了她的豆浆,她没收钱,只说:“你今天脸色不太好,喝点热的,暖暖身子。”
我愣了一下,后来才明白她每天都在记谁家孩子没来,谁家孩子发烧了,谁家孩子最近没吃饭。她用铅笔在本子上记这些事,字迹歪歪扭扭,但每一页都写得很认真。最让我感动的是上周五,有个穿校服的女孩放学后没来。她蹲在门口等了四十分钟,我跟你说才看到女孩在远处跑来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红布包递过去,说:”你爸今天又加班,你先吃点东西,别饿着。”女孩哭着说:”阿姨,我妈妈说您是坏人,不给钱。”
她笑了笑,说:”我给的不是钱,是心。” 这才让我明白,她不是在做买卖,而是在做一件小事,一件让人感到被关注、被在意的小事。今天早上,我又看见她站在门口,寒风吹得她的头发有些凌乱,但她依然那么平静。我走过去,轻声说:”阿姨,今天天气真冷。”她微微点头,轻声回应:”是啊,可人得暖着,心得暖着。”
” 我突然觉得,原来有些人,不需要被看见,他们只是在等一个被看见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