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醒来，窗外下着小雨，屋里有点闷，我随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那个老烟斗。它躺在那里，铜色已经发暗，烟斗嘴边还沾着一点灰，像被谁不小心碰过。我本来想点上抽一口，可手刚碰到它，就听见一声轻响——不是风，不是门，是烟斗里“咕”地冒出来一缕烟，但没点燃，只是一缕，像从里面飘出来的，黑黑的，带着点湿气。我愣住了，心咚咚跳。这烟斗我有十几年了，小时候爷爷留下的，说他年轻时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打过烟，后来树倒了，烟斗就一直搁在抽屉里。
我从未真正点过它，总觉得它太沉重，像一块生锈的铁板，压在记忆深处。可今天，它居然”活”了。我坐在沙发上，没有点火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它。在昏黄的灯光下，它泛着冷光，仿佛在注视着我。接着，它”说”了——不是声音，而是一种在脑海中回响的低语，像风穿过枯叶的沙沙声。
你猛然抬头，心猛地一缩。那天下着雨，就像今天一样。爷爷没在屋里去世，而是被赶了出去。他最后看到的是屋后那口长满青苔的老井，井水黑得像血。他似乎想下去看看，说是要去找小时候丢失的风筝。
风筝早就没了，后来也没回来。我浑身发冷，手都在发抖，怎么拿不住烟斗。我问它：“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？”它就是不说话，然后转了转烟斗嘴，像是在呼吸一样。后来我翻出爷爷的日记，发现他确实写过：“那年冬天，我在井边看见一个人影，穿着旧布衣，手里还拿着根烟斗，看起来像小时候的我。”
我突然意识到，这个烟斗并不是爷爷留下的，而是那个”人影”留下的。它不是一件普通的工具，而是一个承载记忆的容器，是被遗忘的灵魂的寄托。我把它轻轻放回抽屉，关了灯，却一直辗转反侧，难以入睡。半夜醒来时，窗外的雨声已经减弱，屋内安静得仿佛成了一片空旷的空间。我打开灯，发现烟斗还在原处，只是烟嘴上的烟灰不见了，仿佛有人轻轻擦过一般。
我忽然笑了。原来它一直都在，不是讲鬼故事，是提醒我——有些事，我们不敢说，不敢想，只能藏在抽屉里，藏在烟斗里，藏在每一个沉默的夜里。今天我决定，不点它了。但我会记得，它说过的话。——它不是鬼，是老东西，是人走后，还留在人间的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