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半，我被窗外的蝉鸣吵醒。老式空调嗡嗡作响，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。冰箱里那瓶酸奶已经见底，又该去超市买一箱了。其实昨天就该买的，但想着今天可能不会出门，结果还是被拖延了。这大概就是老女人的日常吧，明明该做的事总能拖到一刻。
菜市场门口的那棵桂花树开得正好，金黄的花瓣落在菜筐里，就好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张婶还在和卖豆腐的李叔闲聊，说他家的豆腐又咸又涩。我赶紧往里挤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零钱。买菜的时候总是要和人挤来挤去，大概这就是上了年纪的人的命吧。今天买了两斤青椒，一斤土豆，还有一条鱼。
鱼儿昨天在水箱里还活泼乱跳，今天却安静地躺在塑料袋里，仿佛成了搁浅的美人鱼。回家后，我准备给孙子小宝做蛋饼，他非要站在灶台边上看。炒锅时溅起的油星子逗得他咯咯直笑。他总是说奶奶的锅是神奇的，能把鸡蛋变成云朵。其实我只是尽量让蛋液更蓬松些，但在孩子的眼里，一切似乎都充满了奇迹。
小宝还偷偷把半块蛋糕藏在衣兜里，结果被我发现时，他像只被抓住的小猫，缩着脖子说”奶奶你别告诉妈妈”。傍晚去公园晒太阳，老人们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。王大爷的收音机又在放京剧，唱到”海岛冰轮初转腾”时，他闭着眼睛跟着哼。我坐在长椅上，看云朵在天际慢慢聚散。小宝的风筝线突然断了，他蹲在草地上捡风筝，我看着他小小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时光过得真快。
晚上给孙子讲《小熊和蜂蜜》，他总把”蜂蜜”听成”蜂蜜糖”，还非要我给他画个会飞的蜂蜜罐。睡前他抱着我的胳膊说”奶奶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女巫”，我笑着摸摸他的头。窗外的月光像撒了层银粉，厨房的灯光还亮着，我给鱼汤煮了点姜片，想着明天该买点新菜。这大概就是老女人的生活吧，琐碎又温暖，平凡却充满光亮。就像今天那条搁浅的鱼，在锅里翻腾时，也成了餐桌上的美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