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醒来时,窗外的槐树开花了。枝桠间漏下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碎金,让我想起去年冬天在小城偶遇的那场雪。那时候整条街都裹着白纱,连卖糖炒栗子的阿婆都裹着棉被,捧着铁皮桶在街角支起摊子。现在天气转暖,槐花的香气混着街边早餐铺的油条味儿,把整条街都熏得暖洋洋的。路过老李的包子铺时,他正踮着脚往蒸笼里码包子。

笼屉上都是水珠,看起来像给包子戴帽子一样。”今天有肉包,你吃吗?”他冲我眨眨眼,手里还攥着半截竹签。我摇头没 eaten,他悄悄地把两个包子塞进了隔壁王婶家的门缝里。王婶丈夫去年去世了,她说”人走茶凉”,现在她正对着门缝笑呢,眼睛里都亮了。
午后的阳光将青石板照得闪闪发光,我踏着斑驳的影子走向邮局。张姐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旗袍,袖口别着一枚银杏叶胸针。她正在给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寄信,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写着“给妈妈”。这情景让我想起上周在旧书店翻阅的那些泛黄信件,那些字迹中藏着许多未曾说出口的牵挂。傍晚时分,巷口的杂货店亮起了暖黄的灯光。
老周坐在门槛上,一边剥着花生,一边和我聊天。他的手背上布满了纹路,上面还沾着几粒花生仁。剥着剥着,他抬起头看着我,我才注意到他脚边的玻璃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小铁盒。”这些都是些老物件,”他笑着对我说,”你要感兴趣的话,明天再来。”我点点头,正要说什么,却看见他从铁盒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糖纸。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我站在老槐树下数着星星。
树影婆娑间,仿佛看见无数个自己在时光里穿梭。小城的夜晚总带着些说不清的温柔,像老茶馆里飘着的茉莉香片,苦涩里藏着回甘。此刻风起,带着槐花的甜味掠过发梢,让我突然想给每个认识的人写封信,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想念都寄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