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天气是那种闷热得像蒸笼的下午，太阳挂在天上不挪地方，我穿着工装裤和胶鞋，蹲在工地边缘的花坛边上，手里拿着小铁铲，心里头其实挺慌的。本来以为实习就是看看图纸、走走现场，结果天就被安排去“挖土”——不是挖花坛，是挖排水沟的基槽，而且要挖到地下一米深。我本来以为这活儿挺简单的，结果一动手才发现，这土不是普通土，是那种夹着碎石、带点沙的硬土，铲子下去像在打铁。工头姓陈，四十多岁，说话直接，一看就不是那种会多说废话的人。他蹲下来，指着我铲的那块地，说：“你这铲法，像在挖坟，土都堆得歪七扭八，沟底不平，雨水一来，整片地都得塌。
脸突然红了，心里一阵慌乱，我意识到这不就是大学时画图纸上所说的“平整度”吗？尽管我画得再好看，一到实际操作就全乱了套。中午在工地食堂吃麻辣烫，辣得我满头大汗，不过吃着吃着突然笑了——旁边的老工人边吃边说：“你们园林专业的，整天画曲线、设计坡度，但真到地里干活时，才发现地下全是坑，连根树根都得绕着走。”听到这话，我恍然大悟，我们学的那些“植物配置”“地形设计”，原来都是教我们如何与土地打交道，而不仅仅是画图那么简单。
下午我陪着陈师傅去看了一个被雨水冲垮的花坛，发现去年没及时修建排水沟，结果暴雨一来，土都塌了，花也被埋了。他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园林不是单纯种花，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系统，你得理解水、理解土、理解时间、理解人。”我坐在那儿，手上还沾着泥，但脑海里突然明白了——我们学的不是如何让花更美，而是如何让这个系统更稳固。回家的路上，天已经黑了，风有些凉，我摸了摸裤子上的泥，心里感觉踏实了不少。
今天没被骂，但被“狠狠地”提醒了。也许实习不是为了马上变成专家，而是为了学会低头看地，而不是只盯着图纸上的线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