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就醒了，不是因为闹钟，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。天刚蒙蒙亮，空气里有股湿漉漉的凉意，像刚下过雨。我站在教练车旁边，手搭在方向盘上，盯着那台老旧的桑塔纳，心里有点发慌——今天要带新学员练起步，这车我开了一年多了，可今天突然觉得它像只倔强的猫，怎么都听不懂我话。小李是今天说真的个来学车的，二十出头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卫衣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神倒是挺稳。他上来说真的句话就问：“教练，您是不是经常在车里抽烟？
”我一愣，赶紧摇头：“没啊，我抽烟是真没抽过，你是不是看我手抖了？”他笑了，说：“您手抖是正常的，我以前练车的时候，教练说‘别怕，车不会咬人’，结果我一踩刹车，车就往后溜，吓得我差点把方向盘当锤子砸了。” 我听完也笑了，这孩子挺有幽默感。我们先练起步，他一踩油门，车就猛地往前冲，我赶紧喊：“慢点！慢点！
“别急”，他回头问我：”教练说的’慢’到底要慢到什么程度？”我想了想说：”慢到像你妈煮粥，锅盖一开就能闻到香味，但粥还没熟。”他愣了两秒，突然笑出声，车也稳了。中午在驾校门口买了个煎饼果子，油条有点硬，但酱料是甜的。我咬了一口，突然觉得今天挺暖的。
旁边有个阿姨在刷手机，看到我在吃煎饼，就问：“你是不是教车的？我儿子也想学。”我说：“是啊，不过现在学车的人越来越多，像我这种老教练，可能得慢慢来，不能急。”她点点头说：“对，急了容易出事，就像你家孩子学走路，得一步一步来。”下午练倒车入库，小李又犯了老毛病，车头一歪就直接撞上右边护栏。
我冲他吼了句：”你这车头像醉酒的鸭子！”他居然没恼，反而说：”教练，我以前骑自行车摔过，现在知道车是会动的，人得稳住。”我望着他，心里有点发酸。其实我也没料到，教车不只是教怎么打方向盘，更像是教人怎么面对失败。晚上回家路上，天色灰蒙蒙的，我经过一家修车铺，门口贴着”免费检测”几个字。
我停下看了眼，心想：我们这些教练，不也像这车一样，每天在“修”自己吗？学不会，就多练；脾气急，就多静；怕出错，就多说。今天没教出满分，但小李笑了，我也有点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