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天气特别闷,像被一层湿布盖着,太阳照出来也透不出光。我坐在老屋的门槛上,手里攥着那把锈迹斑斑的旧剑,剑柄上还缠着我小时候用红绳绑过的结,已经松了,像我这几年的生活,松了又松。这把剑是爷爷留下的,说是在山里砍柴时,不小心砍断了自己家的门闩,后来就一直带着,说是“剑气通天,能斩邪祟”。我小时候不信,觉得不过是老话,可最近总觉得家里夜里有动静——不是老鼠,是那种轻飘飘的、像风穿过竹林的声音。我半夜醒来,总觉得屋里有影子,明明没人。
今天,我终于下定决心,把剑给拔出来了。并不是想用来练剑或者打架,纯粹是想看看它到底能不能”通灵”。我把剑从木箱里拿出来,放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。剑身已经发黑,就像一个喝过酒的铁锅。我深吸一口气,手有点抖,但还是慢慢地把剑给拔出来了。就在这时,风突然停了。
院子里的竹子纹丝不动,连一片叶子都没晃动。我盯着剑,它在阳光下泛着微光,不像刺眼的白光,倒像是月光洒在水面上,安静又深邃。我突然觉得,它似乎在注视着我。然后,我听见了——不是风声,也不是鸟鸣,是远处山里传来一声轻笑,像有人在吹笛子,又像哼着我小时候听过的老歌。我愣住了,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口。
我回头,四周空无一人。那笑声,竟是昨晚梦中的一幕,清晰得如同昨日。忽然间,我记起了爷爷临终前的话:“剑不是用来砍人的,是用来聆听的。听风,听心,听那些最令你害怕的声音。”我怀抱着剑,静坐至夕阳西下。
天快黑的时候,我听见厨房里锅盖被掀开的声音,是妈妈在煮粥。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地把粥端出来,放在桌上。我看着她,突然觉得,她好像也听到了什么。今天,我终于明白了,剑仙并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存在,而是那些夜里听见风声,看见影子,害怕得不敢睡觉的人。其实我们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把剑,只是我们早已忘了去拔它,也忘了它一直都在那里,等我们去拿起。
回家路上,我看到一只猫蹲在墙角,尾巴轻轻摆动,像在跳舞。我笑了,心想:它大概也是个剑仙吧,只是它的剑,是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