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,我看见了她最后的样子?

今天下雨,是那种老式城市里常见的阴雨,湿漉漉的,像有人把整个天空拧成了一团棉絮。我下班路过小区门口那条小巷,看见她坐在长椅上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,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,手里攥着一个半旧的保温杯。她没抬头,只是盯着地面,像在等什么人,又像在等自己。我本来想绕道走的,可脚步停了。她穿着那件蓝裙子,我认得——那是去年冬天她次来我家楼下买烤红薯时穿的。

她说:”阿姨,你家孩子喜欢甜的,我多带了半根。”我那时候还以为她挺傻的,后来才知道,她其实一直默默记着我们家的事。她叫小梅,是我们的邻居,今年三十五岁。去年查出是乳腺癌晚期,医生说最多只能活三个月。她没有告诉任何人,一个人默默承受着,每天早上五点就出门,到菜市场捡些便宜菜,回来煮粥,然后给楼里的几个独居老人送饭。

她总是说:“人活着,得有点事做,不然心就空了。” 今天她没去送饭。我看见她把保温杯里的水倒掉,杯底还有一层灰,像被风吹过的旧信纸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纸,是她写给女儿的信,女儿在外地读大学,她从没说过自己生病的事,怕女儿担心。我蹲下来,问她:“你还想见她吗?写完信,轻轻折好,夹在包里,她又拿出来递给我看。我接过信,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,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
她轻轻摇头,声音细如微风:“她已经不记得我了。” 我愣住了。她女儿告诉我,去年冬天,母亲在电话里突然说:“妈,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你。” 她以为女儿只是偶尔打电话,却不知道女儿的生日、爱好、喜欢的歌曲,她都一直记在心里。后来我才明白,原来女儿在大学里结了婚,搬去了南方,说是要“好好过日子”。

可她女儿不知道,妈妈在她走的那天,偷偷把她的毕业照贴在冰箱上,每天看,说:“她要是知道我这么疼她,一定会回来。” 现在,她坐在雨里,像一棵被风吹倒的树,根还在土里,但枝叶已经落尽。我走的时候,她没说话,只是把那封信塞进我手里,说:“你替我给她看看吧。” 我没敢看,但我知道,那不是一封普通的信,是她你知道吗的光。今天,我次觉得,有些悲剧不是突然发生的,而是慢慢渗进生活的缝隙里,像雨水,无声无息,却把人浸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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