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就醒了，不是因为闹钟，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。天刚蒙蒙亮，我站在阳台上，看远处山影还裹在灰蓝里，空气里有股湿漉漉的土味，像刚下过雨。我本来是想睡到九点再出门的，可手机一刷，楠溪江的短视频里全是晨雾里的小桥、白墙黛瓦的村落、溪水在石缝里叮咚流过，我突然就坐不住了。你看啊，六点半就出发了，车开到江边，天还黑着，但山头已经泛出鱼肚白。车子停在江边的农家乐门口，老板娘是本地人，五十多岁，穿一件蓝布衫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笑着问我：“要不先去溪边走走？
”我点点头，她就带我穿过一条窄窄的青石小路，两边是老樟树，叶子在风里轻轻摇，像在说话。走到半路，看见一个老人蹲在溪边洗衣服，衣服是深蓝的，水花溅到他脚边，他也不急，就那样蹲着，看着水里的倒影，好像在看自己年轻时的样子。我们走到江边，水清得能看见底，石子上长着青苔，水底有小鱼游来游去，我蹲下身，手伸进水里，凉得我一哆嗦。旁边一个小孩在放纸船，纸船飘得老远，慢慢被水流带走了，他不哭不闹，只笑，说：“它去见江神了。”我愣了一下，突然觉得这江不是风景，是活的，它记得人，也记得故事。
中午在农家乐吃了午饭，是当地土鸡煲，鸡汤浓得能滴出油来，配了笋和豆腐，吃得我肚子圆了，但心却轻了。老板娘说她家祖上就在这条江边种田，几十年没搬过。她说：“我们这里的人，不急，也不怕事，就守着江，守着日子。” 下午我一个人沿着江边走了两公里，路是石头铺的，有些地方被水冲得松了，踩上去会咯吱响。风吹得人头发乱，但特别舒服。
走到一个叫“石桥头”的地方，看见一个年轻女孩在画画，画的是江面和远处的山，她抬头问我：“你也在看江吗？”我说是。她笑了笑，说：“我每天都在画，画得多了，就觉得江在说话。” 回家路上，天已经快黑了，我坐在车上，心里空落落的，但又暖。不是因为吃了什么，也不是因为风景多美，而是那种安静，像水一样，慢慢流进心里。
原来，人不需要走多远，只要安静地看一眼江，就能听见自己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