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天气不错，阳光暖暖的，适合晒太阳。我踩着落叶往老屋走，裤脚被风吹得鼓鼓的，像只笨拙的蝴蝶。路过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时，忽然闻到一股甜丝丝的香气，是桂花开了。这味道总让我想起小时候，妈妈总把晒干的桂花收在玻璃罐里，冬天熬糖时撒几把，甜味能甜到舌尖发麻。老屋的木窗棂还挂着去年的玉米穗，金灿灿的，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我蹲在门槛边剥柿子，手指被果皮蹭得发红。爷爷说柿子要晒到皮皱才能甜，我却总等不及，偷吃未晒的，结果喉咙像被砂纸打磨。他总笑我，说急不得，得像等秋收的稻谷一样耐心。傍晚去溪边洗菜，水面上浮着几片枫叶，红得像是打翻的胭脂。路过老李头的菜地，他正用竹竿敲打南瓜藤，惊起一群麻雀。
“今年南瓜长得好，要是你妈还在，肯定能吃到烤南瓜饼。”他说话时，布满皱纹的脸上映着夕阳。我望着远处的山峦，突然觉得秋天就像一个温柔的谎言——它让人以为离别是终点，其实不过是把记忆酿成了酒。夜里晾床单时，月光洒在晾衣绳上，像一层银色的纱。风从院墙外吹进来，带着稻谷的清香。
去年深秋的一个夜晚，我和父亲在晒谷场守到半夜。稻垛堆得像小山一样高，月光洒下来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父亲说，稻谷得等到霜降时才最香。那时我总觉得他啰嗦，但现在回想起来，那些话就像埋在心底的种子，等秋天来临就会发芽。天还未亮，我就听见了鸡鸣，摸黑走向厨房，发现母亲已经早早起床，灶台前弥漫着桂花蜜的香气，白雾从窗棂间升起。
我偷尝了一口，甜味里藏着桂花的苦涩，像极了这些年藏在心底的乡愁。窗外的柿子树在晨光中摇晃，枝头挂着红灯笼似的果实，仿佛在等某个归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