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出门,天是灰的,风一吹,裤脚就沾了点湿气。路过街角那家老花店,看见柜子上摆着一盆相思断肠红,红得像烧过一样,叶子边缘泛着铁锈色,整株植物都透着一股子倔强。我蹲下来,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就想起前年冬天,我还在老城区的巷子里见过它——那时候它正开得热闹,红得像血,像谁在心里悄悄烧了一整夜。那时候,我还在读大学,每天骑车去图书馆,路过那条小巷,总看见一个穿灰毛衣的女人蹲在花店门口,手里拿着剪刀,轻轻剪下几片叶子,然后放进一个铁盒里。她说:“这花,开得越久,人越容易想人。
“那时候我还小,只以为是老奶奶在说些无稽之谈。后来才知道,她叫林姨,是当年在山里种相思断肠红那位姑娘的妹妹。林姨说,她姐姐在二十岁那年,为了救治一位生病的邻居,把自己种的相思断肠红全都烧了,说是‘心碎了,花也该死’。从那以后,她就再也没见过姐姐。但每年春天,她都会种一盆相思断肠红,剪下叶子,放进盒子里,说是‘留着,等她回来’。”
可姐姐再没回来。我后来才知道,相思断肠红其实是一种很特别的植物,它开花时会释放一种挥发性物质,能让人产生强烈思念,甚至会让人梦见那个人。可这种花,一旦开过,就再也长不起来。它不是耐活,是“为情而生,为情而死”。那天我站在花店门口,风一吹,叶子轻轻晃,像在说话。
突然间,我有种感觉,好像自己也曾经种过这样的花——不是真的种花,而是心里藏着一个不敢说出口的念头,一个想要对某个人说”我一直都在”的愿望。我买下了那盆花,可回家没几天,它就蔫蔫的,叶子卷得像枯萎的信纸,红颜色也褪得只剩下一点暗红。我把花放在窗台上,每天给它浇水,就像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回应。昨晚,我梦见了那个穿灰毛衣的女人,她站在老巷口,手里拿着一束红花,对我说:”你终于来了。”
”我醒来,发现枕头边有一张纸条,是她写的:“花落了,心也落了。可你记得,它曾经红过。” 我笑了,又哭了。原来相思断肠红,不是为了让人记住,而是为了让人知道——有些爱,即使没有结果,也曾在心里开过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