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推开窗，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。我愣了两秒，才想起这是桂花的季节。昨夜下过小雨，空气里还带着湿润的凉意，可这股甜香却像被雨水洗过似的，格外清晰。我下意识走到阳台，看见楼下那排老桂树正开得热烈，金黄的小花密密麻麻地挤在枝头，像是被风吹散的星星。记得小时候，奶奶总在秋天摘桂花。
她总是把花枝剪下来，用纱布包好，拿到阳台上晾晒，说这样能留住香气。我总嫌她动作太慢，催着要吃桂花糕。现在想来，那些带着露水的桂花，该是比现在这满树更香甜的。可我却记不清那年的桂花糕味道，只记得奶奶总说，桂花要趁露水未干时采，才够清冽。今天路过老街，看见有老人支起小摊卖桂花糖。
玻璃罐里装满了沉甸甸的桂花，仿佛小时候奶奶家的老屋。我买了一小包，放进嘴里，甜味裹着桂花的清苦，却比记忆中更复杂。走到公园时，看见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，手里也拿着桂花糖，他们笑得像小时候的我，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。傍晚回家，我泡了壶桂花茶。水开时，花瓣在杯中缓缓舒展，香气随着热气升腾。
我望着窗外的桂花树，总觉得这个季节特别漫长。上班时总想着回家，可一到家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。桂花的香气像一条无形的丝线，把记忆和现实缠绕在一起。那些和奶奶在桂花树下剥桂花的日子，如今只剩下零星的片段。夜色渐深，我站在阳台上望着桂花树的剪影。
风起时，枝叶沙沙作响，仿佛在说什么。我忽然明白，桂花的香是种温柔的执念，它让回忆变得具体，又让现实变得柔软。或许这就是秋天的魔力，让平凡的日子，也能被香气填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