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半,天还黑着,我被工地的闹钟吵醒。不是手机,是老张的对讲机,他总在六点二十分准时“刷”一下,像在提醒我:该起床了。我翻了个身,心想这日子也太规律了,比闹钟还准时。穿好工装,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,走到工地门口,风里带着水泥味,混着铁钉砸地的闷响,整个世界都沉在一种“正在建”的节奏里。今天是我在工地的第十七天,算是慢慢进入状态了。

昨天还觉得自己像个门外汉,今天已经能听懂钢筋工说”三号梁的箍筋间距必须控制在150,不能超过”,也能看懂施工员画的结构图上的符号了。虽然还是不明白”板厚120”具体是什么意思,但至少能看懂图纸,知道哪些是承重板,哪些是楼板。中午在工地食堂吃了一碗泡面,加了两个鸡蛋,老板娘说:”你这孩子吃面都这么讲究,不像我们这儿的人,吃一口就没了。”我笑了笑,其实我也知道工地的人吃饭都比较简单,但谁不想在饭点能多说几句呢?今天和小李聊了一会儿,他是广东人,以前在工地干了三年,说现在最怕的就是安全检查,一查就罚款,一罚就停工,弄得大家都提心吊胆的。
下午我们去测量基础的标高,用的是水准仪,老王说这玩意儿“比手机还准”,我一开始觉得夸张,结果真测出来,误差只有0.3毫米,我差点没站稳。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原来我们这些年轻人,其实是在用最笨的办法,做最精确的事。晚上回家路上,路灯亮着,车流慢慢走,我忽然想,这工地,不就是城市慢慢长出来的吗?每天有人来,有人走,有人建,有人拆,但了,总有一块砖、一根梁,会变成我们生活里的一部分。今天太阳挺烈,但我觉得,这种热,是真实的。
不是空调房里的舒服,是风吹在脸上,汗水滴进土里,才有的真实。我其实不太会写日记,但今天,我写得比以前认真。不是为了交作业,而是想记住——我曾经,真的在工地里,站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