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架最底层那个蓝色的硬皮本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，我伸手去拿的时候，指尖触到了那种陈旧的纸张味道。这大概是我五年前刚工作那会儿买的，本来发誓要写一本“五年日记”，记录下每一个重要的时刻，结果现在看来，这誓言大概也就坚持了三天。翻开我跟你说页，字迹还透着一股子年轻人的倔强和稚嫩。日期是五年前的冬天，那天外面下着很大的雪，我在日记里写：“今天终于拿到了那个总是想要的offer，虽然工资不高，但至少不用再去挤早高峰的地铁了，冬天真好。” 看着这段话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我现在坐在办公室里，窗外飘着雾霾，手里端着热奶茶，脑子里却在琢磨下个月的房贷和那些总改不完的需求。那时候觉得冬天真好，现在想想不过是年轻时不知冷暖。翻到后面的内容越来越零碎，有一页写着”今天在便利店买了关东煮，萝卜煮得太烂了，汤有点咸，晚上回去得喝两杯水”。还有几页夹着张皱巴巴的票根，是五年前和前任去吃火锅的账单。
那时候我们多穷啊，两个人点了一盘毛肚、一份虾滑，还要为了省几块钱凑满减，算计半天。现在想想，那种为了省钱而绞尽脑汁的快乐，好像很久都没有过了。现在的我，想吃火锅随便点，甚至还会嫌弃服务员上菜太慢，抱怨食材不够新鲜。人啊，真的是贱骨头，拥有的时候觉得理所当然，失去了才觉得珍贵。翻到中间，字迹开始变得潦草，甚至有些涂改的痕迹。
那是工作最不顺心的一段日子，我写了很多情绪化的句子，比如“不想上班了”、“世界毁灭吧”、“我是谁我在哪”。那时候每天下班回家，累得像条狗，倒头就睡，连做梦的时间都没有。而现在，虽然工作还是那么累，但我学会了在周末睡个懒觉，学会了在下班路上买束花，学会了在崩溃的时候给自己买杯奶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