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就被楼下豆腐摊的吆喝声吵醒，这声音我听了一二十年，像老式收音机里的杂音。我揉着惺忪睡眼走到窗边，看见张奶奶正用竹竿挑起白生生的豆腐，晨光在豆腐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光点，像是撒了把星星。”小囡，今天要买豆腐吗？”她抬头看见我，皱纹里漾着笑意。我点点头，她便麻利地把豆腐装进布袋，絮絮叨叨说起昨天的趣事。
“昨天有个年轻人来买豆腐，说要带回去做寿司，我差点以为他要偷走我的手艺。”她笑得露出缺了颗的牙齿，”不过这孩子倒真有心，还教我用竹片代替塑料盒装豆腐，环保得很。” 我接过布袋，指尖触到豆腐微凉的温度，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，张奶奶总把豆腐切成小方块，用竹篾串起来挂在屋檐下。那时我总嫌麻烦，嫌豆腐太软，现在倒觉得这种老办法有种独特的温度。她教我用粗盐搓洗豆腐的边角，说这样能留住豆腐的清香，”现在的豆腐机太讲究，连老味都做不出来了”。
中午和同事去吃砂锅，老板娘端上来的豆腐汤里飘着几片薄如蝉翼的豆腐，汤色清亮得像清晨的露水。我喝了一口，突然想起张奶奶说的”豆腐要像水一样干净”，这碗汤里分明藏着某种古老的智慧。老板娘听说我是本地人，热情地讲起她祖母的故事：从前村里有个会点豆腐的神仙，每逢月圆之夜，豆腐会泛出银光，但后来神仙失踪了，只剩下一棵老槐树，树根下埋着半块残破的豆腐。我望着窗外飘落的雨，突然觉得这些故事像藤蔓般缠绕着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。张奶奶的豆腐摊、老板娘的砂锅、老槐树下的残豆腐，它们像散落的珍珠，被时光串成看不见的线。
或许民间故事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，而是藏在日常褶皱里的生命密码。傍晚回家时，我特意绕去豆腐摊，发现张奶奶的竹篾筐里多了几块新做的豆腐。她正用细麻绳把豆腐串成串，说要拿到集市上卖。”你记得吗？”她忽然说，”你小时候总嫌豆腐太软，现在倒成了老饕。
“我笑着点头，突然觉得那些被我们遗忘的故事，其实总是在用最朴素的方式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