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打开门,那股混合着柴火烟味和陈年腊肉香气的味道就直往鼻子里钻。这味道太熟悉了,熟悉到让我这个在城里待了三年的“异乡人”瞬间就卸下了满身的疲惫和防备。今天终于到家了,那种从脚底板升起来的踏实感,大概就是春节最大的意义吧。回来的路上其实挺折腾的,高铁站人挤人,大包小包的行李更是累赘。但一看到老家的路牌,看到那棵在风里晃悠的老槐树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就松了。

爸妈早就等在村口了,老两口站得笔直,眼神总是往路尽头瞟。看到我下车的那一刻,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还没等我放下行李,就冲上来抓着我的手,嘴里念叨着“瘦了瘦了,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”。爸则在一旁嘿嘿傻笑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特产,也不嫌沉,就怕我路上饿着。晚饭是年夜饭,这绝对是春节的重头戏。厨房里乱哄哄的,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,那是妈妈在忙碌的交响曲。
桌上摆满了平时难得一见的硬菜:红烧鲤鱼必须得有一条,寓意年年有余;整只的炖鸡端上来的时候,那股香气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;还有那一盘盘炸得金黄酥脆的丸子,那是奶奶的手艺。我坐在桌边,看着爸妈和奶奶在饭桌上给我夹菜,一边吃一边听他们絮絮叨叨地问东问西。工作累不累?工资涨没涨?对象找没找?
虽然这些问题听着有点烦,像是在做年终总结,但看着他们脸上期待又关切的表情,我又觉得哪里都不去,就待在这个家里最好。吃完饭,最热闹的环节就是看春晚和抢红包了。电视机里放着那些年年都看的老节目,大家其实也没怎么认真看,更多是把它当个背景音。但我还是习惯性地守在手机屏幕前,手指飞快地滑动,想要抢那个“拼手气红包”。结果呢?
年年都是“手慢无”,看着群里那些平时不联系的同学、同事一个个抢得喜笑颜开,我只能默默地给自己发个“恭喜发财,大吉大利”的表情包,然后安慰自己:重在参与嘛。其实抢不抢得到红包无所谓,这种大家聚在一起的热闹劲儿。表哥表姐们也都回来了,大家围坐在火炉旁,嗑着瓜子,聊着各自工作上的八卦,吐槽着老板和客户。虽然话题还是那些,虽然大家都在低头玩手机,但那种氛围是家里独有的。我想,这就是所谓的“年味”吧,它不在于吃了什么山珍海味,也不在于收到了多少压岁钱,而在于这种不用伪装、不用设防的放松。
快到零点了,外面的鞭炮声开始有节奏地响起来,噼里啪啦的,把整个夜空都映成了忽明忽暗的,像是被谁按了音乐键。我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,心里却莫名地安静下来。以前过年总觉得是个烦人的活儿,得赶车、得应酬、得应付七大姑八大姨的盘问。但今天,我坐在这个熟悉的房间里,闻着这熟悉的年味,突然觉得,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和父母围坐在一起,享用这顿团圆饭,倒真是一种特别奢侈又幸福的事情。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,按照习俗,今天早上我得起个大早去拜年呢。
虽然有点困,但想想那满桌的糖果和红包,又觉得精神百倍。算了,不多想了,先把手机静音,好好睡一觉,养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