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,天气热得像被太阳直接贴在背上。我坐在院子的竹椅上,手里拿着一个旧铁盒,盒子边角已经磨得发亮,是去年夏天抓知了时留下的。我盯着树梢,知了在枝头“知了知了”地叫,声音大得能把人耳朵震得发麻。我小时候总说,知了是夏天的信使,它们叫得越响,夏天就来得越快。可现在,我反倒觉得,它们叫得越响,夏天就越像在催我长大。
蹲在老槐树下翻出那根竹竿,上面还沾着去年的树胶。这根竹竿,我用它拍过三只知了,结果全飞了。今天换了个新法子,用小网兜,还裹了层薄纱,怕它一碰就飞。我屏住呼吸,盯着那片叶子最嫩的边缘,那里总有个小黑点在动。果然,三分钟前,一只知了从叶间探出头,翅膀还没展开,像刚从梦里醒过来。
我轻轻一扑过去,网兜刚好罩住了它。它挣扎了一下,扑腾着翅膀,我手一抖差点把它甩出去。我赶紧手一稳,把它放进了铁盒子里。盒盖上贴着一张纸条,写着编号007。我笑了,现在编号都快到十只了。
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注视着那只小鸟在盒子里轻轻地颤动,它的翅膀缓缓展开,仿佛在练习飞行。它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,它其实不是在被捕捉,而是在接受观察,就像我小时候等待父母承认我长大,但他们从未明确说过。夕阳西下,知了的鸣叫声也渐渐微弱。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树上,它轻盈地飞走了,像一片随风而逝的落叶。
我站在原地,没再看它,但心里却暖暖的。原来,夏天不是只有热,还有这种小小的、安静的瞬间——你抓到了一只知了,它不逃,也不叫,只是静静存在,然后飞走。这大概就是夏天的温柔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