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的雪格外大,我跟着曹操的卫队穿过洛阳城外的荒野。北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,像是无数把小刀在割。我攥着缰绳的手指早已冻得发麻,却始终盯着前方那座孤零零的草庐。这是郭嘉的居所,也是我此行的目的地。”别急,再走三里地。

曹操勒住马缰,貂裘在风中猎猎作响,”还记得去年那场大雪吗?” 我一愣,那年郭嘉在雪夜病倒,太医都说他活不过三日。可谁能想到,这位智囊在病榻上用血写下了”司马懿”三个字,便在黎明前溘然长逝。转眼间已近三年,这座草庐仍保持着旧时的模样,仿佛时光在这里停滞了。”主公,这场雪还要下到何时?”
我忍不住问道。远处的山峦被雪染成灰白色,连天际线都模糊了。雪停了,郭先生的坟头就该长出新草了。曹操语气出奇地轻,他摘下斗笠,露出被风吹得发红的耳廓。他说起一件有意思的事,那年他临终前竟说要见你一面。我心中一震。
郭嘉生前最不喜欢和人打交道,连曹操都叫他”郭子奇”,从不直呼其名。此刻雪片簌簌落在他常坐的竹椅上,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被遗忘的秘密。”进去吧。”曹操翻身下马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。我跟着他穿过门廊,发现屋内陈设竟和三年前一模一样。
案头那盏青瓷灯还亮着,火苗在风中摇曳,投在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。”你来了。”郭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带着熟悉的沙哑。他坐在轮椅上,面容比记忆中更加清瘦,却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难以捉摸的微笑。我这才注意到他脚边放着个陶罐,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。
“你…还没死?”我脱口而出,声音有些发抖。郭嘉轻笑一声,从陶罐里舀出一勺液体放在桌上。那液体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,竟像是凝固的血。”你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他指尖轻点桌面,几枚棋子在棋盘上自行排列。”曹操,你知道当年在许昌,我为何要冒死写下’司马懿’三个字?”曹操神色突然凝重,慢慢坐下,将棋子推到一旁:”你早该告诉我真相。” “真相?”郭嘉摇头,”真相是司马懿早在三年前就暗中联络了袁绍的旧部,而我之所以要写这三个字,是因为他打算在明年春天发动政变。”我听得目瞪口呆,这与我所知的史书完全不同。
曹操哈哈哈地笑了,带着几分释然的意味说:”哎呀,你这人真是的,故意让我让司马懿以为你死了,实则暗中布局,对吧?” 郭嘉无奈地笑了笑,”哎呀,你这人真是的,当年我故意让你让太医说你病重,实则是要给司马懿一个假象。他以为你已死,放松了警惕。可你却在暗中布局,连我都未曾察觉。”
“你太不了解我了。”曹操自嘲地笑了笑,”我岂会看不出你不会真死,就像我岂会看不出你不会真叛离。”屋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,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案头的棋盘上。郭嘉轻声细语地看着棋盘上的棋子,仿佛在自言自语:”其实我早就该告诉你,当年在许昌的那场雪,是我在用血写就了一篇奏章。司马懿的阴谋,早在三年前就已被我识破。”
” 我这才明白,那些被史书掩埋的真相,原来早已在暗处悄然展开。而此刻,月光下的棋局,或许正是揭开这一切的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