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出门，天还没亮，沈阳的风是那种冷得扎进骨头里的，像被冻过的铁片刮过脸。我穿了件厚毛衣，还是觉得冷。走到故宫门口时，天刚蒙蒙亮，门口的保安大叔正蹲着扫落叶，我问他：“这地方早上这么早没人？”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笑着说：“有人啊，就你这种人，不赶早，怎么知道这老宫墙的呼吸是啥味儿？”我愣了下，没接话，但心里觉得这话说得挺有意思。
沈阳故宫，作为清朝入关前的皇宫，比北京故宫小得多，却保留了更原始的面貌。我原本以为会是那些气势恢宏的宫殿，但进去后，却发现这里充满了低矮的檐角、斑驳的红墙和青砖铺就的地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历史的脉动中行走。最让我震撼的是，这里的每一块砖似乎都承载着岁月的痕迹，有些地方甚至长满了青苔，如同老树皮一般。在一处偏殿的门口，我停下脚步，看到墙上挂着一张1930年代的老照片，照片中宫女身穿朴素衣裳，站在廊下晒太阳，旁边是褪色的“永福”匾额。那一刻，我感受到这些宫墙里的女人，她们的命运比我们想象中的更为真实与沉默。
中午在附近吃了一碗老式炸酱面，这是一家街边小摊，面是手工拉的，酱是自家熬的，味道虽然有点土气，但却很实在。老板娘是东北人，说话还有点口音，她说：“这面，我奶奶小时候就吃在这里，沈阳故宫前头就这摊，现在开了几十年没变。”听着，心里有点酸酸的，这地方不是博物馆，倒像是个活着的古迹。下午我又去了清宁宫，那是皇太后的寝宫。
殿里没什么装饰，只有几件旧家具，一张太师椅，一张木案，案上还放着一个铜炉，铜炉有些生锈，但还在用着。我坐上椅子，突然想到，这椅子经历过多少个冬天，多少个无眠的夜晚，多少个被寒风吹透的清晨？它不说话，却比任何碑文都清楚。离开时天色已近黄昏，我回头望了一眼，宫墙在暮色中宛如一条沉睡的龙，静得让人心生怜惜。
我忽然明白，我们不是在“参观”历史，我们是在和它对坐，听它喘气。今天没拍照，因为觉得，照片拍不出那种冷，那种沉，那种人活着时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