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水顺着安全帽的带子流进眼睛里,辣得生疼,我眯着一只眼,死死盯着全站仪屏幕上的那个数字,生怕它跳一下。周围知了的叫声吵得人心烦意乱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暴晒后的沥青味,还有泥土的腥气。这就是今天,一个典型的、属于测量员的、被太阳烤焦的日子。早上六点半,闹钟准时像催命符一样响起来。迷迷糊糊地关掉闹钟,脑子里你看啊个念头居然不是早餐吃什么,而是今天要带的工具全不全:全站仪、脚架、棱镜、对中杆,还有那个沉得要命的数据记录本。

洗把脸,往脸上抹了点防晒霜,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,街道上空荡荡的,只有环卫工人在扫地。到了工地现场,老张已经在那边忙活开了。他是我带过的一个徒弟,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,但这会儿正满头大汗地蹲在地上调平仪器,姿势跟个雕塑似的。“师父,早啊。”老张抬头冲我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“早上好。今天的太阳真大,兄弟,把你的遮阳伞撑起来。”我一边说着,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仪器。今天要测量这片待开发土地的边界点,一共要测三十个点。虽然听起来不算多,但加上架设仪器的整平时间,再加上来回跑动的时间,一天下来腿都要废了。
我们把仪器放在一片还没开发的荒地上,这里杂草长得老高,还有不少不知道名字的虫子在脚边飞来飞去。我蹲在地上,熟练地操作着全站仪。先对准仪器下方的点,然后调平水平,眼睛贴着目镜,看着气泡在圆形的刻度线里转动。心里默默念着”左上右下”,慢慢转动微调旋钮,直到气泡完全居中。这活儿不能着急,气泡没对准,测出来的数据就是没用的。终于把仪器调平了,我把棱镜递给老张,让他去下一个测量点。
“去那个土坡顶上,别摔着!”我冲着他的背影喊。老张在那边喊回来